孟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睁眼所见,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列。
我……我怎么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嘶……
怎么这么痛?
艹!
我的脸怎么肿了?
谁掐我腰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有这儿,哪知小猫挠我后脖子了?
……
孟辛查看起自己的伤势,一边看,脸上一边露出痴痴的笑容。
依稀间,他似乎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两个小样儿,还想联手算计未来相公?
孟辛:╭(╯^╰)╮
哼!
让你们算计,看咱们谁算计得过谁,今天就当利息了。
孟辛伸手摸了摸鼻子,轻嗅着指间那抹幽香,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
正在脑海里歪歪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孟辛起身开口,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孟子平?
“老登……爹,你怎么来了?”孟辛愣了一下。
自家这位爹贵为户部侍郎,事务繁忙,不犯事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吃饭的时候见一面,吃完饭训诫几句,然后就看不见人了。
向今日这般,主动来寻自己,还是蛮少见的。
以至于,孟辛在瞧见孟子平的时候,目光便下意识地往他手里看。
呼……
没鞭子,很安全。
“怎么?当爹的还不能来见你了?”
“听说你今日自太庙出来以后,便与两位姑娘一同去了国子监?”孟子平轻哼一声,上下打量了眼孟辛,问道。
孟辛点头,并未否认。
“国子监,是礼教学习之地,不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情说爱的地方!”
“下次去的时候,注意影响!”
“男儿,当以国家为重,以百姓为重,怎可因为一些儿女私情便坏了本心,乱了操守?”孟子平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孟辛,语气略显低沉地说道。
孟辛:(⊙_⊙)?
虾米鬼?
我嘛时候乱搞了?
我现在可洁身自好得紧,醉花楼的花魁小娘子给我传了好几次信,我都断然拒绝了诶。
“把你脸上的唇印擦了。”孟子平从袖口中取出一张帕子,递给孟辛。
唇……唇印?
孟辛连忙伸手在脸上使劲摸了摸。
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手上有着一些胭脂红。
我去!
老登这是以为我和两个准新娘在外面***?
这是特地赶过来提醒我的?
念头闪过,孟辛连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帕子,将脸上的胭脂擦了个干净。
“臭小子,不论你修的是什么路,但你永远是孟家的人,要尊孟家的礼!”
“在没有正式成亲之前,最后一步千万不要迈!”
“这是为了她们好,也是为你好!”
“以上,都是你娘给你的叮嘱,听不听随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说罢,孟子平直接转身离去,一点犹豫都不带有。
如此,倒是让孟辛有些发懵了。
老登,走了?
他过来,就是为了给娘传话的?
孟辛这般想着,脸色顿时一僵,忙不迭地往院外走。
刚走出没多远,便瞧见孟守仁迎面走了过来,拱手见礼:“大哥。”
孟守仁颔首:“嗯。大清早的,走得这般急躁作甚?那不曾是因为昨日的事情?”
昨日?
孟辛愣了一下,看向孟守仁。
“大哥,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此话一问出来,孟守仁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昨日你发生了什么,为兄不清楚。”
“不过,为兄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你如一滩烂泥般躺在孟府后门口,上半身衣襟敞开,袒胸露乳,一大身的酒气,而且脸上沾着胭脂红唇印,身上也是一股子女人香。”
“话说,你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那般不注意仪态?”
昨日?
孟辛眉头微蹙,回忆起来。
初时还好,越是回忆,脑袋就渐渐开始痛起来,就好似一层迷雾笼罩,似是而非,让他看不清真相。
想不起来?
这怎么可能?
孟辛眉头紧蹙,以他五品小说家的境界,根本就不存在喝断片的可能。
事实上,昨日二女灌他酒的时候,他心里便已经留了一个心眼。
甚至于,最后他醉趴在酒桌上的时候,也不是真的醉了,而是装的。
目的也很明确,想要看看这两个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最后,也不知咋的,当他身子靠在张倩然身上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就张嘴亲了上去。
那一抹柔软的触感,直至此刻他都还记得。
可在那之后的事情,他便再也记不得了。
“我……我许是喝断片了。”
孟辛拍了拍发胀的脑袋,带着些许庆幸地说道:
“上半身衣服袒露没事,只要下半身是完好的就行。”
“至少能证明,我守住了底线!”
孟守仁眉宇间的神色越发古怪。
老三,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昨日在国子监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把那位梵门的转世圣子忽悠瘸了?”孟守仁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此话一出,孟辛的脸顿时就绷了起来。
“大兄,听听你说的话。什么叫忽悠?我那明明是和他讲道理!”
“把他讲得心愿臣服,自愿入我国子监的。”
“对了,大兄你不是有个仁义社,每隔段时间都会前往周边乡镇讲学授课吗?”
“我觉得那小和尚人不错,大兄你可以带着一起去。让他感受儒家文化的同时,也顺带让他晓得什么叫做普度众生。”
普度众生?
听见这个词,孟守仁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老三,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极有深度的词语出来。
“感受儒家文化没问题。毕竟咱们的儒家经典一直都是对外开放的。知易行难,就算让他们得了书籍,晓了经意,只知其为,不知其何以为,又有何用?”
“为兄是劝你,对那小和尚留个心眼儿。能够作为转世圣子,并且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绝不会是简单角色。”
“求大乘佛法是真,有私心求活也是真,有野心谋求梵门门主之位,亦是真!”
孟守仁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孟辛点头,应道:“大兄放心,您说的这些,我都晓得。”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如今已然是副祭酒了,怎么也得去国子监瞧瞧。”
“大兄,你去吗?”孟辛眨了眨眼,看向孟守仁。
孟守仁笑着拒绝:“不用,为兄这几日请假了。”
“国子监有你在,城外的擂台论道不足为虑。为兄若是去了,恐怕一堆人又得拿咱们孟家内部的子嗣之争说事。”
“为兄虽然不屑,但也怕麻烦,这几日京都闹腾得紧,我正好躲个清闲。”
“正巧最近在乡下认识了一位农家传人,名叫陈文涛,有意思得紧,带你那位学生去瞧瞧也无妨。”
“对了,黄叔昨日出关了,原本是想找你当面道谢的,可当时你醉得和烂泥一样,便没让他见你。”
“他出远门处理私事,说是三五天便能回来。这几日没有黄叔为你驾车,你须得小心些。”
孟守仁的语气低沉,眉宇间的神情逐渐严肃,告诫道:
“转世圣子地位虽高,却不代表现在的他能掌控整个使团。”
“有人渴求大乘佛法,自然也有人想把大乘佛法扼杀在萌芽之中。”
“非必要,不要出城,就算出,也最好在近郊,别走太远了。你二哥我也让他入城,在内城的客栈里暂且住下了。”
孟辛:0.0
所以……
大哥你让我们别出城,你就自个出城下乡,四处浪?
“你别盯着我。我不是说了吗?我带着你徒弟的。若是我出了事,梵门能脱得了干系?”
“而且,那位转世圣子的实力应该不差,有他在,能顶半个黄叔,我这一路很安全。”
得!
大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大哥,一路保重。”
说完,孟辛和孟守仁辞别,出门坐上马车,往国子监而去。
赶车的车夫孟辛虽不熟悉,但也认识,名叫吴九,是个白发苍苍,嗜酒如命的老人,整日腰间都撇着一个酒葫芦,醉醺醺的,好似从来没清醒过一般。
平日里,在孟府中也就负责一些扫地喂马的杂活,也算轻松。
这人虽然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但老爷子既然让他接替黄平的位置赶车,也就代表他值得信任。
坐在马车内,孟辛双眼微眯,回想着昨日的事情,可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办法,只能开启终极大招了。
意识遁入泥丸识海,直接找崔莺莺问情况不就行了?
当孟辛进入识海的时候,却是发现崔莺莺、张生、张角、张飞,三男一女正并排坐着,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三分期待,六分调侃,一丝戏谑。
“少爷,你可算来了。”
“昨日的景象可实在是太精彩了,你一定也很好奇吧?”
孟辛:……
女人。
你一副迫不及待让我问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不妙啊!
昨天,该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吧?
……
上京都,某个地下牢狱内。
幽暗、潮湿、阴冷,充斥着死寂,却又有几分格格不入的整洁。
昏暗的灯火照亮石壁,落在石壁上的影子扭曲挣扎,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嚎叫。
暗红色的荆棘铁鞭在暗室中挥舞,时不时迸发出一道道火星。
啪!
啪!
啪!
……
“啊……令主!令主!我冤枉啊!昨日之事真与我无关。”
“令主!求你高抬贵手,绕过我吧!”
……
“是……是督主,这一切都是督主让我做的,是督主让我将酒杯事先浸泡在特制的迷情散中的。”
“等到上方传令后,便将酒杯调包,送入包间。”
“可……可小的真是依令行事,真不知道此事和令主有关。”
“若是知晓,便是给小的一万个狗胆,小的也不敢算计令主您啊!”
……
那人不断地叫冤求饶,但挥舞的铁鞭却是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不断地挥舞抽落,直至最后,整个封闭的密室内都能问道一阵熟肉的香气,嚎叫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直至完全归于寂静。
良久,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脸若寒霜的张倩然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沾染鲜血的铁鞭。
沿着幽寂的隧道走了许久,低沉拖沓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不休,良久方才散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才走到尽头。
厚重的石门开启,温暖的日光照射进来,落在张倩然身上。
那一瞬间,凝聚在张倩然周身的凛冽杀气随之散去,眉宇间多出几分轻柔。
“令主。”
守在门口的两个罗网下属齐齐跪地拜道。
张倩然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两人,道:“去,把里面的人处理掉。”
二人齐齐点头,当即就要往通道而去。
只是刚迈出一只脚,便听见张倩然又开口说道:“传令,让手底下的人都动起来。告诉听风郎,给他们一日的时间,我要知道皇宫内所有六品以上宦官的财产、对食、站队的情报。”
宦官?
原本就要点头应下的二人身子陡然僵住。
收集宦官的情报?
令主没说错吧?
要知道,罗网最上面的那位督主,可就是宦官!
而且,还是陛下最亲近的大伴!
“大……大人,若是要查宦官,怕是宫里那位……”
张倩然斜眸冷视,哼道:“那就看你们是怕宫里那位,还是怕本座了!”
“让你们查便查,出了事,自有本座替你们担着!”
“罗网虽然名义上是由督主执掌,可这些年来,那老家伙儿出过多少力?大事小事还不是我们两位令主一肩担之?”
“督主?只是个摆设罢了。给他面子,叫他一声督主。若是不给,他也不过是外祖父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今日我不动他,只是清一清皇城内的蛀虫,便是陛下问责,也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地网令主那边,我自会差人去说清楚。想来他也很想动一动头顶上那位光吃饷,不办事的蛀虫!”
“速去!”
张倩然低声呵斥道。
声音落下,两位罗网下属忙不迭地点头,当即转身,一路小跑着离开,不敢有片刻停留。
姑奶奶这一次是真发怒。
连顶头上司的人都敢查。
嘶……
赶紧走,赶紧查。
等到两人离去,张倩然正打算回去的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望去,却是大周大公主朱琪英不知何时来了。
朱琪英望着张倩然,轻笑道:“被孙公公算计,在那小子身上吃了亏?”
张倩然小脸一绷,气鼓鼓地点头。
“你也该知道,他只是一个太监,虽担督主之位,但实际掌权的还是龙椅上那一位。昨日之事,当是那一位的意思。”
“他很看重孟家小子,有意撮合你们,甚至想要让你怀上他的孩子,以此将孟辛牢牢绑住。”
“此举看似过分,实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你们已经订婚,注定结婚生子。”
朱琪英伸手,将张倩然脸庞沾染的几点血珠轻轻拂去。
“除非,你这孩子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同房。所谓招婿,也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障眼法罢了。”
张倩然脸色瞬变,嘴巴微张,正要说话,却又被朱琪英伸手制止,手指划过张倩然黝黑的长发,低语道:
“不必急着辩解,你是我的孩子,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
“虽是女儿身,却有男儿志。”
“就如我当年一般。若本宫当年是儿郎,说不定你现在便已经是太子了。”
“你知道为娘当年时常勉励自己的话是什么吗?”
张倩然摇头,望着朱琪英,眼底隐隐有着精光一闪而过。
“谁说女人便坐不得那龙椅,当不得九五之尊!”
“男人做不到的,我们女人能做。”
“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能做得更好!”
“天下重男轻女旧矣,阴阳失调,合该出一位女帝,扶弱阴而胜阳,复乾坤,定山河。开万世未有之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