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到几位专家面前。
“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陆明压着嗓子问。
领头的白发老专家叹了口气，摇摇头：“陆总，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甚至……”
老专家欲言又止。
“直说！”陆明加重语气。
“不仅是失声。我们对比了陆少校半小时前的血液样本，发现这种神经坏死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蔓延。”老专家拿出两张对比图，“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年，坏死会蔓延到心脏供血神经。”
陆明脑门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这意思是，半年后陆野必死无疑！
“大哥。”陆振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我就说那是撞了邪了！那小子就是说了一句话，老三就倒了！那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闭嘴！”陆明呵斥道。
陆明深吸一口气，知道陆家这次踢到了铁板。
连人家用什么手段都没摸清，自家就被废了一个。
要是老爷子今晚再扛不过去，陆家在军方的地位就要彻底面临洗牌。
他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叶定邦身上。
只要叶定邦能当好这个中间人，把那十五个亿的赔礼送出去，不管对方是气功大师还是什么隐秘财阀，总有个谈判的余地。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从口袋里传来。
陆明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叶定邦的名字。
陆明推开两旁的专家，大步走到走廊角落，按下接听键。
“叶老。”陆明的姿态放得很低，“事情有眉目了吗？”
电话那头，叶定邦站在书房的波斯地毯上。
此刻的叶定邦，心里充满了身为“非凡俱乐部”外围成员的极致优越感。
曾经需要他仰望的陆家长房，现在正低声下气地求他。
“陆明啊。”叶定邦的声音很稳，透着几分长辈的架子，“你要托我传的话，我跟那位大人说过了。”
陆明听到“那位大人”这四个字，呼吸一紧。
能让叶定邦用这种敬畏语气称呼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对方怎么说？”陆明赶紧追问，“如果对筹码不满意，我可以再追加十个亿的现金。只要他能收手救治老三，再替我家老爷子看看……”
“行了。”叶定邦打断他。
“叶老？”
“陆明，收起你那套暴发户的做派。你说的那些数字，在大人眼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叶定邦毫不客气地讥讽。
陆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只能忍着。
“大人开条件了。”叶定邦语气一沉。
陆明立刻站直身子，“您讲！”
只要能用条件谈拢，那就代表还有活路。
“陆野的病，大人可以治。甚至连陆青山都能续命一年。”叶定邦把林哲的原话抛了出来，“但作为交换，陆家三代以内，所有直系血亲，每个人必须拿出十年阳寿来填。”
陆明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甚至怀疑自己最近睡眠不足，产生了严重的幻听。
“叶老，您刚才说……什么？”陆明抠了一下耳朵，“拿什么填？”
“阳寿。每个人十年。”叶定邦重复了一遍。
陆明愣了两秒。
随后，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直冲天灵盖。
“叶定邦！”陆明连尊称都省了，音量直接拔高，“我敬你叶家在京城有头有脸，才请你当这个中间人！我们真心诚意拿出十五个亿的真金白银，你现在跟我扯什么阳寿？”
陆明气得直咬牙。
现代社会，堂堂军方大院的核心成员，对方居然敢用这种封建迷信的借口来羞辱他。
“他是觉得我们陆家好欺负是吧？”陆明胸膛剧烈起伏，“要阳寿？他怎么不说要我们的灵魂去祭天！要是条件谈不拢就明说，少在这装神弄鬼！”
电话那头，叶定邦根本没被陆明的脾气吓到。
相反，叶定邦直接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对蝼蚁无知的悲哀。
“陆明，你的境界太低了。”叶定邦收敛了笑意，转身看着书房镜子里自己那张变年轻的脸，“你们家的医疗资源能查出陆野得了什么病吗？能解释为什么神经会无故坏死吗？”
“你连对方的手段都看不懂，还有胆子在这跟我谈科学？”叶定邦厉声反问。
陆明呼吸卡住了，握着手机的手背鼓起青筋。
“听好了。”叶定邦懒得废话，“这是主宰的最后通牒。”
“你要是同意。带上所有该带的人，去西郊高尔夫球场候着。”
叶定邦顿了下。
“要是不同意。那你就准备给陆青山和陆野准备后事吧。话我带到了，怎么选是你的事。”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陆明保持着接听的姿势，足足站了快一分钟。
走廊的穿堂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就湿透了。
要是换在昨天，有人敢在电话里跟他要十年寿命，他绝对会让警卫直接去把那人抓进精神病院。
但现在，老三躺在隔壁病床上生不如死。
最顶级的专家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现象束手无策。
还有叶定邦那种绝不是在开玩笑的狂热语气。
种种不合理叠加在一起，正在疯狂撕扯着陆明的底线。
“大哥，叶老头怎么说？”陆振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陆明缓缓放下手机，没有回答陆振，而是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扇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大门。
里面躺着的，是陆家的定海神针。
只要老爷子活着，陆家就不会倒。
如果真能续命一年，那好处就太大了！
与之相比，甚至连陆野的失声症都变得有些无关紧要。
但是献出十年寿命，听起来实在虚无缥缈，到底是怎么个章法，他完全无法想象。
但直觉告诉他，叶定邦没在撒谎。
那个神秘的存在，真的拥有决定生死的力量。
去，还是不去。
就在陆明陷入极度挣扎的时候，急救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护士长冲出来，冲着走廊大喊：“准备起搏！陆首长心跳骤停了！”
整个走廊瞬间乱作一团，专家们疯了一样冲进急救室。
各种仪器的刺耳长鸣声，顺着门缝传出来。
陆明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没有时间了。
他一把揪住陆振的衣领，双眼布满红血丝，几乎是用吼的下达命令。
“马上接通家族内部红机！”
“通知在京的所有三代以内直系人员！半小时内，去西郊高尔夫球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