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谁？高盛？”塞西莉亚轻叩玻璃，发出嗒嗒的脆响。
“华尔街那帮人确实急疯了。高盛北美区总裁半个多小时前在纽约长岛的别墅里吞枪自杀了。尸体还是他老婆发现的，脑浆涂满了整个衣帽间。他一死，这次的失败就成了烂账，高盛自顾不暇。”
塞西莉亚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指甲。
“至于你说的那些洛克家族元老。”她语气越发轻快，“他们更没空来找我麻烦。半个小时前，波旁家族派人扫平了洛克在巴黎的外围据点，老菲利普刚吞下北海的天然气平台。”
理查德的瞳孔一震，指甲在金属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不可能！”理查德嘶哑地吼道，“波旁那条老狗怎么敢碰我的核心资产！罗斯柴尔德跟我们有互不侵犯协议！”
“什么互不侵犯，那是建立在你还是洛克家主的前提下。现在你就是一个死人，谁都想上来啃两口。”塞西莉亚看着理查德一点点崩塌的防线。
理查德坐在金属椅子上，盯着对面的塞西莉亚。
几秒钟的停顿后，他突然往前猛扑，链条崩得笔直。
“为什么！”
理查德扯着嘶哑的嗓子咆哮。
“如果仅仅是为了三百年前的那笔抵押债务，法庭上走正常程序就行了！剥夺洛克的控股权，直接拿走专利去卖给辉瑞或者诺华，那是一座金山！”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爬满红血丝。
“可你们干了什么？申请无限期查封！现在那七十二项专利全变成了法律毒药，谁都不敢碰！它们一毛钱都变现不了！”
理查德情绪彻底失控。
“波旁和罗斯柴尔德抢占了外围产业，洛克家族的残余价值被撕得粉碎！”
“这是一笔烂账！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
“红桃Q到底图什么？搞垮洛克家族对她有什么好处！”
资本家的底层逻辑，万物皆有标价，利益永远至上。
塞西莉亚听完这番歇斯底里的质问，不仅没发火，反而抬手掩嘴笑了起来。
肩膀一抽一抽，清脆的笑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激荡。
她放下手，白金长发顺势滑落。
“理查德叔叔，你根本看不明白大人的心思。”
塞西莉亚伸出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隔空点了点理查德。
“你以为拿出三百年前的契约，是为了要钱？”
理查德咬着牙反问：“不然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去死。”塞西莉亚语气轻松。
理查德愣住了。
“几百上千亿的盘子，对你们来说是命。”塞西莉亚靠在椅背上，“可在红桃Q大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塞西莉亚身体前倾，贴近防弹玻璃。
“欠债不起，那就拿命来填。这就是大人的规矩。”
“洛克家族不仅要死，还要死得极其惨烈。”
塞西莉亚张开双手，语调透着极端的狂热。
“只有用你们这艘百年财阀巨轮的残骸，才能让欧洲那帮老家伙回忆起被支配的恐惧。你们就是个杀鸡儆猴的消耗品，谁在乎那点专利能不能换成钱？”
理查德浑身发僵。
把一个财阀当成树立威信的炮灰？
不计代价，不要利益，只要你毁灭。
“疯子……”理查德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煞白，“全是疯子！红桃Q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突然，理查德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抬起头，视线锁在塞西莉亚脸上。
这几天的画面在脑子里飞速倒带。
毫无征兆的高调入场。
极端暴力的连环做空。
不计成本的跨国查封。
直接收编洛克的黑天鹅近卫和核心实验室。
行事作风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病态报复欲和毁灭欲。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古老存在，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极具个人私怨色彩的街头搏命打法。
上位者哪怕要毁灭谁，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碾压。
眼前这套连招，完全不符合什么历史老钱的做派。
反而，极度贴合眼前这个被洛克家族逼入绝境、满心怨毒的女人！
理查德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缘，他完全顾不上疼。
“是你……”理查德伸出戴着镣铐的手，指着玻璃对面的女人，“这根本就是你！”
塞西莉亚挑了挑眉。“叔叔，你在牢房里憋坏脑子了？”
“别装了！”理查德双手疯狂拍打玻璃，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什么红桃Q大人！什么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理查德喘着粗气，大声吼出自己的推论。
“那份三百年前的契约，是你在搞鬼！”
“你利用诈死制造信息差，拿这份废纸去拉华尔街入局！再买通波旁家族配合你演戏！”
“根本没有别人！”理查德笃定地指控，“你就是红桃Q！”
探视室里安静了几秒。
理查德越想越觉得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全是这个疯女人的骗局。
但很快，一个致命的漏洞横亘在眼前。
钱！
做空纳斯达克五百亿美金底仓，这么庞大的流动现金从哪来的？
塞西莉亚看着理查德变幻莫测的表情，没忍住又大笑起来。
“我一个家族弃子，如何搅动这样的大局？”
理查德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也是他无论如何想不通的地方。
塞西莉亚收起笑容，隔着玻璃盯着对方。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
塞西莉亚一字一顿，每个发音都极其清晰。
“我就是红桃Q。”
理查德瞳孔震颤。
“大人赐予了我这个名字，赐予了我新生。”塞西莉亚语调狂热，“你并非输给我，而是输给了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
塞西莉亚懒得再多废话，转身走向防爆门。
“你得意不了多久！”理查德趴在玻璃上疯狂叫骂，“那帮人迟早会看穿这个空壳骗局！他们会把你撕碎！你以为招了几个雇佣兵就能活下去？”
门禁扫描通过，大门滑开。
塞西莉亚头也没回。
“或许会有那一天，但你是看不到了。理查德叔叔，你太老了。甚至都没有发现，今天的狱警换人了。”
防爆门重重合拢，把理查德绝望的咒骂声彻底隔绝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