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给他们发了个定位。
顾承野跟姜芽到仓库的时候，警车已经围了一圈。
季风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握着枪，枪口对着里面。
他面前站着那两个绑匪。
胖子和瘦子。
胖子一手勒着宋姣的脖子，一手拿刀架在她喉咙上，整个人缩在胖子身后，脸上又青又白。
瘦子站在旁边，腿打着颤，两只手举着，不停地念叨：“别开枪。别开枪。”
宋姣被胖子勒着，身上全是血，脸上肿得厉害，手腕上的绳子还绑着，可她人还醒着。她看见季风了。她的嘴动了动，像是想喊他的名字，可脖子上勒着胳膊，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季风看着她那张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脸，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攥得发白。他声音很稳，稳得发寒：“放了人。你们还有退路。”
胖子嚷道：“退路？我们还有什么退路！放了她我们才是死路一条！你让开！让我们走！不然我拉她一起死！”他手里的刀在宋姣脖子上压深了一点。一道血线渗了出来。
胖子勒着宋姣的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胖子手里的刀贴着她的颈动脉，血顺着刀锋往下滴，滴在宋姣那件浅色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片暗红。
瘦子缩在他身后，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手里的刀举着，可举得摇摇晃晃，刀尖一会儿对着季风，一会儿又垂下去。他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哥，怎么办啊。哥，我们跑不掉了。”
胖子被他念叨得心烦，扭头吼了他一嗓子：“闭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怕是收不了场了。
季风站在五步开外，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胖子。
他的脸色看着平静，可攥着枪托的那只手。他盯着胖子手里那把刀，盯着刀锋压在宋姣脖子上那道血口子，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
“胖子。你听着。你现在放了人，我算你自首。故意伤害，绑架，数罪并罚也判不了几年。你要是真动了手，那就是故意杀人，你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胖子没说话，刀又往下压了一分。
宋姣疼得闷哼了一声。
季风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稳住声音，又说了一句：“换人质。我过去。你拿我当人质，比拿她有用。”
胖子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
瘦子在他身后小声说了句：“哥，换吧。换那个警察过来，他肯定比这女的能扛。我们拿警察谈条件，他们不敢乱来。”
胖子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手里那把刀稍微松了一分。
就在这当口，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晨从警戒线外面冲了进来，瘦瘦小小的个子，脸上涨得通红，嗓子都喊劈了：“放开我姐！你们这两个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他跑得跌跌撞撞的，眼睛死死盯着胖子手里的刀，整个人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幼兽。
瘦子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脚下一趔趄，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胖子也慌了，手上一用力，刀锋往下狠狠一压，宋姣脖子上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她锁骨往下淌，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皮翻白。
宋晨急红了眼，站在原地拼命喊叫，手脚乱挥。
顾承野从侧面两个大步冲上去，一掌砍在他后颈上。
宋晨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顾承野把他拖到一边放下，抬头看向仓库里面。
季风举着枪往前逼了一步。
瘦子被季风那个眼神吓得往后退，慌不择路地喊了出来：“别开枪！是贺母雇的我们！不关我们的事！她说让我们绑姜芽，我们抓错了人！我们要抓的是那个叫姜芽的女的！”
顾承野站在仓库门口，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了，继而又涌上来，眼神变得又冷又沉，下颌绷得像一块铁板。
合着，宋皎为姜芽挡了一劫。
宋姣的血在往外淌。
她靠在胖子胳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灰了，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胖子还在嚷着谈条件，可没人再听他说什么了。
姜芽从顾承野身后走出来，走到仓库门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就是姜芽。”
胖子的声音停住了。
姜芽往前走了一步：“你要抓的人是我。你手里那个，跟你没仇没怨。你放了她，我过去。我换她。”
顾承野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姜芽。”
姜芽主意正，“顾承野。她快不行了。”
顾承野怎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送死，“不行。”
姜芽压低声音，是跟他商量：“你看她脖子。再流下去，人就要没了。”
顾承野急了：“我说不行。”
姜芽偏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发狠，“顾承野。你信我。”
“姜芽，不可……”
姜芽没等顾承野说完，挣开了他的手，往仓库里面走。顾承野跟上去，季风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拦住他，声音压得极低：“让她试。我们在后面看着。”
姜芽往前走，步子不快，很稳。
她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急不缓的，像在跟人聊家常：“胖子。你听我说。你现在手里那个人，叫宋姣。她就是个小学音乐老师。家里有个弟弟，刚做完心脏手术，还等着她回去做饭。她跟你没仇。”
胖子没说话，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姜芽又往前走了半步：“你要抓的人是我。我跟你有仇吗？也没有。你就是为了钱。钱的事，好商量。贺母给你多少，我这边给你补双倍。不，三倍。”
胖子咽了口唾沫。
姜芽发现胖子有松动，继续游说：“你把她放了，我过去。你拿我当人质，季队长那边好交代。顾承野知道不？京北顾家独自顾少，我是他女人，他比谁都急着让我活着。你拿我谈条件，比你手里那个好使。”
姜芽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忽然笑了笑，“而且我跟你说实话，我本身就很有钱的，换我你不亏。”
胖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可手上的刀松了。
就松了那一寸。
说时迟那时快。
姜芽抓住这一瞬的功夫，猛地往前一扑，一脚踢在胖子握刀的手腕上。
那把刀飞了出去。
几乎同一秒，只听见姜芽大喊的一声：“哥，开枪！”季风手里的枪响了。
砰的一声，子弹打中胖子的右腿。
胖子嚎了一嗓子，整个人往后倒。
瘦子在旁边哆嗦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姜芽扑过去把宋姣从胖子怀里拽出来，一只手捂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抱着她的头，嘴里喊着“医生”。
顾承野和救援人员冲了上来，有人把胖子按住，有人来抬宋姣。
姜芽手上全是血。
顾承野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抬头看他，脸上也沾了血，嘴唇有点抖。他伸手把她脸上的血擦掉，然后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