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那头，贺母的车到了。
她是自己来的。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薄外套，头上扣着一顶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
两个绑匪在仓库门口迎她，矮胖子堆着笑凑上去：“贺太太，您来了。”
贺母没理他，径直走进仓库。
她站在宋姣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宋姣蜷在地上，手腕上的血把绳子都洇湿了，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嘴里塞着抹布，看见她进来，整个人都抖了起来。贺母笑了一声。她转过身，看着那两个绑匪，指着地上的人：“不是让你们绑姜芽那贱人的吗？怎么……”
忽然。
贺母的眼睛一亮，变了话：“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两个绑匪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贺母又笑了一声，转回去，弯下腰，拿手拍了拍宋姣的脸。那两下不重，可宋姣被她拍得直往后缩，拼命往后躲。
贺母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没了：“她就是我大儿子娶的那个烂货。肚子不争气的存不住孩子的也就算了，居然敢找野男人把我儿子送进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恨。
儿子贺峙判了死刑，女儿贺萌萌也进去了，贺家的钱全到了贺帧手里，她什么也没了。这一切，她算在姜芽头上，也算在宋姣头上。
贺母扬手就给了宋姣两巴掌。
那两巴掌打得很重。
啪啪……
宋姣的脸本来就白，两巴掌下去，脸颊立刻肿了起来。她嘴里塞着抹布，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倒在地上。
“贱人！”
贺母没解气。又对准宋皎的脸啪啪几巴掌，打得宋姣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嘴巴里面传来鲜腥味，丝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来，触目惊心的美。
可她越美，贺母就越力气。
“贱骨头，贱胚子，你去死吧！”贺母抬脚踹，踹宋姣的头，踹她的肚子。宋姣缩成一团，手脚都被绑着，躲不开，只能拼命弓起背护住肚子。
贺母还不解气，从包里翻出一根缝衣针，蹲下来，抓着宋姣的胳膊，一针一针地往她手指头上扎。扎完了胳膊，又扎手指缝。
宋姣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把地上的灰冲出一道道泥印子。她的呜咽声越来越小，到最后连呜咽都没力气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贺母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偏头看了那两个绑匪一眼：“把她衣服扒了。你们俩想怎么玩怎么玩。玩完了，给季风打电话。让他拿钱来赎人。”
矮胖子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贺太太，这……”
贺母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扔在他脸上：“放心，只要事办得漂亮，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费。”
矮胖子接住钱，和高个子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贺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快点。别磨蹭。快点弄她，弄得越烂越好，但有一点，留她一口气，天亮之前把钱要到手。”
贺母走后，两个绑匪对视了一眼。
胖子的脸上还挂着贺母塞钱时那种谄媚的笑。
可等人走远了，他的笑就换了副模样。
他拽着宋姣的胳膊，把她从仓库门口拖到更里面的角落，往一堆破棉絮上一扔。
宋姣摔在那堆发黑的棉絮上，灰尘扬起来，呛得她闷咳了几声。她缩着身子往后退，可手脚都绑着，退了两下就抵上了墙。
胖子解着裤腰带走过来，嘴里念叨着：“小娘们。来吧。陪哥哥好好玩玩。”
宋姣拼命往后缩，嘴巴被抹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她越哭，那张脸越是可怜，胖子的眼睛就越亮。
瘦子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发白。他拽了拽胖子的胳膊：“哥。要不算了。别嚯人家姑娘。我们拿到钱就好了。”
胖子回手就是两脚，踹在瘦子大腿上：“去你妈的。瞧你这没出息样儿。放着这么美的娘们不上，你是不是有病？再说了，贺太太不都把她赏给我们了吗？”他踹完瘦子，转过头来，裤腰带已经解开了，作势就要往宋姣身上压。
瘦子从地上爬起来，忽然听见了什么。他侧了侧耳朵，脸色变了：“哥。哥。你听。外面好像有警车的声音。”
胖子的动作停住了。他直起腰来，竖起耳朵听。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胖子脸色刷地白了。他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撒腿就往仓库门口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拽住瘦子的胳膊，压着嗓子说：“镇定。我们怕什么。人在我们手里。大不了鱼死网破。”
瘦子整个人都在抖，声音发虚：“可是哥。我还不想死。”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车灯的光从仓库铁门的缝隙里扫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线。
胖子咬了咬牙，弯腰把宋姣从棉絮堆里拽起来，一只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宋姣被勒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可她听见警笛声了。她听见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趁着胖子手底下稍微松了一点的空档，猛地把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胖子下巴上。
胖子疼得“嗷”了一嗓子，手松了一瞬。她整个人往下一蹲，就地滚了出去，滚到瘦子脚边，拿肩膀撞了他的膝盖弯。
瘦子被她撞得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宋姣趴在地上，拿被绑着的两只手拼命够仓库后墙那边的一个铁皮柜子。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可她想活。
姜芽跟顾承野是通过沈聿知道的。
沈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承野正跟姜芽在家。
沈聿的声音很急：“宋姣不见了。季风满京北撒网找了一整夜。刚才刘大宝交代，说他昨天看见贺母在巷子里跟两个混混说话。季风已经去贺家了。”
顾承野挂了电话，跟姜芽说了一声，两个人穿上衣服就出了门。顾承野开着车往贺家那边赶，半路上接到季风的电话：“问出来了。贺母找的人。仓库在城南，老工业区那边。我现在过去。”
顾承野说：“我也去。”他把手机搁在支架上，打了半圈方向盘，往城南方向开。
姜芽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攥着安全带，脸色发白。
她没说话，可她的手指头一直在抖。
顾承野伸过一只手来，攥住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