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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更名,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作为食堂负责人也被通知到了。

    他摘下围裙,擦了把脸,把帽子扣上,跟着人群往大礼堂走。

    一路上不少工友交头接耳,有人压着声音说“公方代表今儿个要来”,也有人说“娄厂长可能不当厂长了”。

    何雨柱谁也没搭话,只闷头往前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大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台上已经摆好了一排长桌,铺着蓝布,放着茶杯和话筒。

    娄半城就坐在长桌最边上,还是那身白衬衫,只是今天把袖子放下来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的风纪扣也扣上了。

    他脸上没太多表情,只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何雨柱坐在靠后的位置,远远地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娄半城平日里到食堂来,总是一副轻松随和的模样,可这会儿在台上,他看起来和一个即将卸任的人没什么两样。

    会议开始后,先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干部宣读文件。

    何雨柱听得不是很明白,只知道大意是厂子要实行公私合营,成立新的管理机构,公方代表进驻,生产经营计划由新班子统一安排。

    随后是那位公方代表讲话,四十来岁,方脸,浓眉,说话条理清楚,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得实。

    他说厂子还是这个厂子,工人还是这些工人,只是往后厂里的管理方式要跟国家的整体安排接轨。

    他最后说了一句:“我们要把娄氏铁厂办得更好。”

    台下一片安静,过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谁起头,才有了掌声。

    何雨柱看见娄半城在文件上签了字。他签字时坐得很直,手也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签完字把钢笔帽拧上,轻轻放在桌上,像放下了一把用了很久的钥匙。

    然后他站起来和公方代表握手,脸上还带着笑。

    何雨柱隔得远,看不清他眼底有什么,但他觉得那笑容发空,像隔着一层纸。

    散会时,何雨柱在人群里又看见娄半城。

    他和几个人站在礼堂门口说话,神态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何雨柱想过去说点什么,可脚底像生了根,实在想不出自己该说哪句话。

    那些安慰或表态的话,搁在平时他还能咧咧几句,可此刻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干脆转过身,回食堂去了。

    到了食堂,老周他们已经等着了。

    老周见他回来,嘴张了张,想问开会到底说了什么,可看他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何雨柱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把帽子摘下来往案板上一摔,说了声“开工”。

    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从胸腔里逼出来的劲儿。

    老周赶紧催着几个帮厨点火洗锅,食堂里又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那天傍晚开饭,何雨柱比往常做得更卖力。

    他多切了五斤肉,多炒了两个菜,把那锅白菜粉条炖得油亮喷香。

    打饭的窗口前排起长队,工人们端着搪瓷碗,有气无力的,都有点蔫。

    何雨柱一边舀菜一边高声说:“今儿个菜足,都多吃点!吃饱了好干活,天塌不下来!”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大勺一点不含糊,每一碗都舀得满满当当。

    有人抬头冲他笑了下,说何师傅,这菜真香。

    何雨柱便也笑,笑纹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倔。

    他想起崔天阳那晚说过的话。

    不管厂里来什么人,换什么规矩,灶火不熄,饭菜不松。

    他何雨柱别的干不了,可这两条,他能守住。

    晚上回家,何雨水还没睡,趴在桌前写作业。

    见他进来,何雨水仰起小脸叫了声“哥”,又说我今天发新书了,包了书皮。

    何雨柱“嗯”了一声,脱下工装挂在门后,洗了把脸,在桌边坐下,盯着妹妹包好的书皮出神。

    “哥,你怎么了?厂里有事啊?”何雨水凑过来,声音软软地问。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扯出个笑,说:“没事。厂里忙,累了。”

    他不想让妹妹为那些她还不懂的事烦心。

    何雨水却没走开,而是从书包里摸出几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放进何雨柱手里:“我们班小娟给我的,我没舍得吃,给你留的。”

    糖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几粒彩色的星星。

    何雨柱看着那几颗糖,忽然鼻子一酸。

    他伸手在何雨水头上揉了揉,哑着嗓子说:“哥不累。哥就是觉得,咱得把日子过好,不能让人看扁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坐回去继续写作业。

    何雨柱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得舌尖发麻。他闭上眼,心里慢慢静下来。

    不管厂里以后谁来当家,他妹妹还在,灶还在,自己这双手还在。

    那就够了。

    …………

    第二天,何雨柱照旧起得早。

    天蒙蒙亮,巷子里的青石板还带着前一夜的潮气,他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出门时,东边的天边才刚泛出一点蟹壳青。

    经过胡同口那棵大槐树,一只早起的喜鹊在枝头“喳喳”叫了两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句“叫什么叫,今儿个又没肉给你吃”,便蹬上车往厂里骑。

    清晨的风带了点凉意,扑在脸上倒舒服。

    何雨柱一边骑一边合计着中午该备多少料。

    如今工人们的饭量他心里有数,天热归天热,油水不能少,红烧茄子和肉末豆腐都得加量。

    路过菜市口时,他顺道跟赶早市的菜贩子打了个招呼,问了两句土豆和冬瓜的价,想着回头让老周来定。

    他骑得不快,可心里的那点闲散也没能维持太久。

    远远地,他就看见厂门口聚着几个人,正仰着头朝门楣上张望。

    何雨柱放慢车速,眯了眯眼。那扇大铁门还是那扇铁门,灰扑扑的,两边水泥门柱上爬着几根半黄的藤。

    可门楣上原先挂了好些年的那块“娄氏铁厂”的牌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木牌,白底黑字,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字。

    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脚下一滑,自行车差点歪倒,他慌忙用脚尖撑住地,连人带车停在了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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