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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方会议(感谢不能恶魔的盟主)

    守中塔上。

    孟元有些发懵,那危时月压的整个星海没人敢动,玄清派最擅斗法的弁天真君不敢拂其锋,淩霄宗以神通玄奇着称的莫老怪被其一言喝退。

    以真君之身,强行搜同阶修士的魂,一招破初期境界同阶。

    不可谓不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留下的後手,被人给吃了!

    其实想一想,好似也说得通。危时月擅攻伐,但是不擅因果阴阳之道,对避祸趋吉之法也不甚明了。

    如此人物,生前无人敢挡,夺舍之後无有修为,被人循着踪迹堵住了门,这也是应有之理。

    就连方问天这种精擅命理推演之法的人,也没能料到夺舍後的事,被婴宁绑了回来。

    以危时月那样的性子,说不定除了高行之,还有多少仇人呢!仇人之中,指不定有什麽神通奇异之辈,被抓住辫子,也无可厚非。

    「师父说,世事虽难定,可一切都有迹可循。」郄希言面色苍白,即便刚才猛猛的吸了孟元一顿,也依旧有气无力,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觉得是谁下的手?」

    孟元只能想到芭蕉客。但芭蕉客不该是危时月的朋友吗?

    仔细想想,孟元上一世根本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连曲通幽和李雨师也没听过,更没听董白和杜星宜提过。这般看来,危时月宁可请玄清派的外人帮忙,都不请芭蕉客为援……

    那上一世,要麽芭蕉客不方便来,要麽就是危时月对其十分警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取用。

    可这一世,危时月夺舍或转生,至少一百年内出不了头,她请芭蕉客帮她继续追索周起云吗?

    「大长老敢行夺舍之事,必然有所倚仗,留了後手的。」孟元就很肯定,「我能想到的,大约是有人借着云中君之事,窥破了危时月的些许心思。」

    「董白或曾得过些暗示。」郄希言笑着看向孟元。

    「我跟她真是清白的!」孟元赶紧解释。

    「无所谓了。」郄希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是真君,你是筑基,天人有别。你做什麽,都与我无关。」

    你吸的时候可不是这麽说的!

    「大长老死在了何处?」孟元问起正事。

    「北方,北冥州。」郄希言道。

    「会不会她不是夺舍,而是转生?」孟元又问。

    「转生?那不是周回山的妙法麽?」郄希言面上恢复了些许红光,「我虽不知转生之法的奥妙,但以我来看,金丹真君转生,就算不能切断与前世的因果,也该能断绝许多因果,乃至於遮蔽许多天机,推演极难。」

    她看着孟元,又道:「我这法门想要越过转生之法,去窥得一新生婴儿与前世之人的因果牵连,怕是百年寿元要折进去了。甚至於,徒劳无功。」

    郄希言沿着窗,看向窗外,喃喃道:「若是神君转生,怕是再不能窥探了吧?」

    「这麽说,大长老果然是寻人夺舍了……」孟元若有所思。

    郄希言忽的道:「元元子,若是有一日我寻人夺舍,你再见到我,会认出来麽?若是我转生了,没了过往记忆,你还会认出我麽?」

    开什麽玩笑,你要是转生成丑八怪,夺舍个丑八怪,那我可张不开嘴!孟元立即道:「当然。百转千回,不敢忘也。我依旧会匍匐在仙子裙下,任仙子驱使!」

    「你真是会说话。」郄希言看了一会儿孟元,道:「回去好好修行,莫要贪恋女色红尘,最好再往上走一步。到时,我要用你!」

    是用我的什麽?孟元赶紧应了下来。

    「记住,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我不想有人知晓我的本命神通。」郄希言给了警告,「尤其是素心,更不能让她知道。若是让我知晓你泄密……」

    她看向孟元,苍白面庞上露出一丝寒意,「你知道後果!」

    「我绝不外传!」孟元就差发誓赌咒了。

    「还有,去探听到素心的隐秘,她的神通,记得要告诉我。」郄希言换了脸色,她微微一笑,柔柔道:「到时,有你的好处。」她话落地,才发觉不自觉的用了昔日玩弄男子的娇嗔手段,可眼前人是个老吃家,必然窥破了。

    这不合真君身份!

    「滚吧!」郄希言挥袖赶人。

    待到孟元下了塔,郄希言正要盘膝运气,而後眉头一皱。

    「师……师父……您没走啊?」一紫衣人现身,披着如墨黑发,面无表情,把郄希言看的浑身发抖。

    「你能窥到万里之外的波涛,眼前的微风却察觉不到。」弁天语声冰冷,「以往你胡闹,我不管。可如今,却不该为他那种人做事。」

    「是,徒儿再不敢了。」郄希言堂堂新晋真君,跪在地上,「只是昔日他曾帮过我一次,我也是藉此事与他了结恩怨,断绝前尘。」

    「说实话。」弁天道。

    「我……他太会求人,我拒绝不得。」郄希言道。

    「损了多少寿元?」弁天问。

    「大约十六七年。」郄希言对孟元报的是二十七年。

    「危时月死在了哪里?」弁天又问。「在北冥州,只是没看到究竟,约莫是北冥州的北方一带,我嗅到些微的雪山清冷之气。」郄希言道。

    弁天微微点头,而後道:「以後莫要再参与此事。若是元元子能证道真君,才算是有资格入局。」

    「是。」郄希言乖巧至极。

    孟元出了灰塔,见了上面的「守中」二字,就觉得中!

    太中了!郄希言太中了!

    虽说吸的时候很猛,可人家丢了二三十年寿元,吸一吸也没什麽!

    修士本就是求长生的,损寿元可是大事。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是要杀人偿命的。

    虽说郄大姐外冷内骚,逗弄男人的手段颇多,可到底是个讲情义,念旧情的。

    两相对比,当初为董白夺宝,自己拼了个半死,还耗去了许多寿元。可功成後,董白立即翻脸,动起手来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虽说董白是奉了危时月之命,可到底让人心寒。

    也是因着如此,孟元自那後就只把董白当解乏之物,後来睡烦了就乾脆不用了。

    孟元就觉得,要是换了素心,她师父让她杀自己,那素心肯定会偷偷放了自己的。

    这人就怕对比,郄希言不知道比董白高到哪里去了!

    这一次郄希言下了大本,孟元猜想她大概没有丢二十七年之多的寿元,但至少也有个二十年……

    反正,不管多少,也可称恩深义重了。

    「唉,茶起来是真茶,拼起来也是真拼。」

    孟元叹了口气,出了守静山,来到山下的凉亭,就见柳青青正跟婴宁对坐饮酒。

    两人喝的脸红,互相吹嘘。

    「青青姐,玄清派真君虽多,真名士唯你一人!」

    「小婴宁,星海虽大,却非你这一条真龙的下榻之地!」

    两人互相吹捧,孟元就听着婴宁夸人的言辞,是当年自己带着她在西云州游历时,吹捧别人的话。

    「婴宁!」孟元上前,夺过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後揪住她的耳朵。

    「弄啥嘞?」婴宁也不怕疼,还学起了狐狸说话。「元元子,给我个面子!」柳青青立即来劝。

    「婴宁,再让我听到你胡乱议论郄仙子,我就紮聋我的耳朵!」孟元训斥。

    「师父你要是聋了,我就当你的耳朵。你要是瞎了,我就当你的眼睛。」婴宁醉醺醺的,笑嘻嘻道:「你要是哑了,我就帮你勾人。你要是睡不动,我也帮你……」

    孟元立时心软了,赶紧松了手,「好婴宁,疼不疼?师父下手没轻没重的。」

    「没事的。我听说父要儿死,儿不得不死。你就算打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婴宁道。

    「为师怎麽舍得。」孟元给她揉了揉耳朵,「师父以後不拽你耳朵了。」

    「师父,你真好。」婴宁抱着孟元的袖子,笑嘻嘻的乱拱。

    「元元子,你脸这麽白,又被师妹吸了吧?」柳青青显然喝多了,说话都没个顾忌,她笑嘻嘻的,「元元子,你就是弱啊!」

    都是这个女人把婴宁教坏了!孟元敷衍两句,带着婴宁就走。

    寻了岳山,辞别了叶向田,便往星海回。

    「她说高兴,非让我喝。」婴宁醒酒後,把锅推给了柳青青,只是愈发乖巧,拉住孟元的袖子不放手,「我就觉得,心中不太安宁。」

    「怎麽说?」孟元很是警惕,自己心中没有不安之感,怎麽婴宁有了。「我也不知道。」婴宁笑嘻嘻的,「等明年再去一趟小世界,我就得去玉璧山了。师父,有事记得喊我呀!咱们师徒同心!」

    「好!」孟元笑着应下。

    回到星海盟总山,孟元还没来得及养伤恢复,便有一缕清风吹来。

    这是素心召唤。

    「你怎麽了?」上了摘星崖,素心见孟元面色有些苍白,就冷笑道:「真是个清冷仙子!真君之身,竟还拉的下脸,当真下贱!」

    说的你没拉下脸似的。孟元就道:「我是为了请她帮忙,不得不为之。」

    「说吧,探听到了什麽?」素心不看孟元。

    「危时月已死。」孟元道。

    「你说些我不知道的。」素心冷笑。

    「我是说,」孟元压低语声,「她的夺舍之身也死了。」

    「死了……」素心愣了一下,过了良久才道:「真的?」

    「约莫是做不得假的。」孟元道。「郄希言是何神通?」素心见孟元为难模样,就道:「真是新人换旧人。」

    孟元不敢吭声。

    「周起云要见我。」素心忽的开口,「许是危时月死了,他胆子大了起来。」

    越过我找人?那岂不是我要暴露了?孟元一怔,赶忙问道:「你见不见?」

    「见。」素心叹了口气,「他好似发现了姜玄九的踪迹,我必须得去。」

    「何时?」孟元问。

    「此时。」素心挥袖,卷住了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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