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顺眼，嫌我们碍眼才是真。”徐姨娘笑说。
白姨娘的脸色就有些僵硬，追问道：“老爷是怎么说？”
徐姨娘：“老爷一向心软，答应给我一处宅子一处铺子，你不在，倒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白姨娘手里的剪子握紧了几分，胡乱应对了两句，把花送到屋子里，就带着小丫鬟去找霍老爷去了。
……
叶明和霍雍才回到明月馆，就见去吏部等着霍阁老下衙后一起回来的景煦正在家里给他们带孩子。
两个孩子坐在树荫下的地毯上，因为小铜蛋身子软还不太会坐，又一直闹着坐，景煦便坐在小家伙身后抱着他，长高了三尺的玄夜从马厩溜达出来，此刻正卧在地毯附近，嘴巴一动一动地吃着胡萝卜。
小铜蛋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玄夜吃东西，一边看一边咯咯脆笑，殊不知他自己这个模样也让人忍俊不禁。
景煦就是被小铜蛋一阵阵笑声逗笑的那一个，看见叶明和霍雍回来，忙说道：“叶夫人，你看，我把小铜蛋带得可好了。”
景煦手里还拿着一块让小铜蛋啃得非常埋汰的苹果，叶明看了脑海里只有造孽两个字，庆幸皇上皇后夫妻从来没有亲自到她家暗访过。
要不然看到景煦这带孩子的熟练模样，恐怕他们会马上忧心忡忡地把景煦召回宫。
叶明点点头，赞赏地对景煦说：“煦儿真厉害，今天下午奖励你一个更美味的小蛋糕。”
景煦忙高兴地说自己下午会好好读书，小铜蛋“啊呜啊呜”地附和着。
叶明一靠近，这小家伙就有种努力挪动小身子投入母亲怀抱的势头。
叶明把小铜蛋抱了起来，带着景煦、霍雍回了房间。
霍雍看了看身旁的景煦：爷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了？
景煦趁机跟他聊天：“霍阁老，你家有什么事啊？”
霍雍垂眼看他。
景煦：啊哦，他刚才好像把霍阁老当成自己的同伴了。
不该这么问的，“霍阁老，你去接叶夫人回家辛苦了。”
午饭后，小铜蛋也不睡，这小家伙现在的睡眠时间很规律，早起后的上午睡一个时辰，后半晌睡一个时辰，晚上戌时准点入睡。
其他的时间精神头十足，尤其现在天暖和了，他能在外面的树荫底下玩一天。
景煦丢下饭碗还要继续带着小铜蛋在外面玩，于是再放几个二等丫鬟在边上守着，叶明就拉着霍雍在屋里问八卦。
霍雍把她搂在怀里，好笑地问道：“回来的一路上你都有话要说的样子，想知道什么，问吧。”
叶明想了想，说：“我想知道一些老爷和夫人还有老姨娘们之间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他家的父母风云。
当然在听霍雍说之前，叶明还把自己在绿存堂听到的顾夫人那些话跟霍雍说了一遍。
霍雍：……
看来真是很好奇了，整整把她憋了两三个时辰吧。
别给憋坏了。
这么想着，霍雍低头亲了亲叶明的嘴唇，才讲古似的说起霍老爷后院的四位姨娘和他母亲之间的事。
一桩桩的事，让叶明听出来了一种悬疑故事的感觉，也因此想到了现代港城富豪那些大房二房三房之间的二三事。
不过这里是礼法更重的时代，庶出子女很难挑战嫡出的地位，混到中年能给出息的嫡支管管就已经很出息了。
那些姨娘，在太太不找她们事的情况下，更是要怎么老实就怎么老实。
因为比起主君，当家主母更是她们的直系领导。
叶明听完了霍雍讲的父母风云，还是觉得眼前迷雾重重的感觉，“所以当年徐姨娘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早产的？母亲应该不会对她动手，难道是同期竞争对手……姨娘害的？”
霍雍听得好笑不已，“母亲不会对她动手，但也不会多喜欢她。当年的事我同样没有亲眼看见过，不过跟今日谨哥儿房里的事应该是大差不大差的，利益不同，浑水下总有人要趁机摸鱼。”
叶明叹气，“难道，人人都不是真凶，人人却都是那个推手。”
霍雍惊异于她对后院这些事完全不同于时人的看法，不知怎么又想起刁食珍说的那些个狐狸精的话。
之前明儿生病，云海和尚也说她心里还有一个挂念的地方。
再加上霍雍现在知道明儿在跟他之前重病过一场，且当日问她叫什么，她张口便是“叶明”这个名字。
但其实见了大伯娘等人他才知道，那些家人都唤她细丫。
以前，霍雍不是注意不到这些细微的违和之处，只不过是不想注意罢了。
更何况明儿对叶家人一直是真心实意的自家人态度，这是让他打消那些违和感的最大原因。
但如果现在大胆一点想的话，是明儿这个小狐狸在原来的溪珠病得快死的时候成了她，顺道拥有了原来那个溪珠的记忆呢？
如此一想，霍雍便又想起一件事，第一面时她看他的眼神是无比陌生的。
就算那个丫鬟没敢抬眼看过自己，也不至于完全陌生。
霍雍发现只要把一切都往明儿并不是原来那个丫鬟的起点上来思考，所有的一切违和便都合理了。
那次她生病，他感觉到恐慌并不是太过在意时的关心则乱，而是真真切切地如果他没有及时求了德祐帝的圣旨她就会跟来时无踪一样的烟消云散。
察觉抱着自己的双臂收紧，叶明侧头看了眼霍雍，问道：“二爷，你冷吗？”
霍雍把她的手放到衣襟里，一点都不害臊地说：“冷，需要明儿给暖暖。”
就算是个狐狸精自己也认了，不离开便好。
不对……霍雍忽然想到自己先前还在猎场给她猎过好些狐狸皮，如果明儿是只小狐狸，怎么可能对同类的皮毛一点感触都没有？
那么明儿到底是什么？
叶明给霍雍暖了会儿所谓的冰冷心口，听到外面传来景煦喊人的声音便急匆匆起身去了外面。
至于霍雍，他说他昨天没睡好，想在屋里眯一会儿。
叶明离开前顺手给他扯了一张薄毯，根本没注意到霍雍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手指在罗汉床扶手敲了敲，霍雍掩眸沉思。
明儿对他的心一点都不感兴趣。
应该不是什么妖精。躺下来时，感觉背后被一块东西膈到，抽出来只见是一个蓝布包裹。
包裹里是三四本书，再翻开一看，本本讲的都是各种妖精和书生的故事。
霍雍的脸色黑了黑，书生哪有阁老好。
明儿绝不是妖精，那些妖精一个个的都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