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将三棱军刺插回刀鞘,“当”的一声脆响。
“别弄死就行。”秦牧语气平淡,“我留着他回话。”
光头怒极反笑。三十多个人,钢管开山刀全副武装。对面就五个人,连家伙都不齐,装什么大尾巴狼?
“给我上!废了他们!”光头一挥手。
三十多号人嗷嗷叫着冲进院子。
第一个动手的是林啸。
武警特战连长根本没有拔枪,他连退都没退。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林啸一个极其标准的军体拳迎击。左手格挡劈下来的钢管,右手成拳,硬生生砸在对方咽喉下方三寸。
“咔——”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翻着白眼软倒。林啸顺势夺过半空中的钢管,反手一记横扫,砸在第二个人膝盖侧面。那人小腿瞬间折成一个恐怖的角度。
干净,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韩铮那边动静最大。这位从第十四次任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副旅长,打法完全是战场上的重型碾压。
一个混混举着开山刀朝他头上剁。韩铮不躲不闪,抬起左臂硬抗了刀背一下,右手直接掐住对方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多斤的壮汉举了起来,狠狠砸向人群。
三四个人被砸翻在地。韩铮一脚踩碎了其中一人的脚踝:“就这点力气也出来混?”
赵铁柱挥舞着那一米长的实心钢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草你们妈的,来青山村闹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钢筋带着风啸,砸在人身上就是一道血印子。他没有特种兵那么精细的招式,但气势最凶。
陈远航最灵活。他手指间的蝴蝶刀没有开刃,但他专挑人体的薄弱关节打。手腕、手肘、膝弯。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每经过一个人,就伴随着一声惨叫和武器落地的声音。
不到一分钟,三十多个人倒了一地。院子里全是哀嚎声。
光头举着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甚至没看清这五个人是怎么配合的。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牧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没动。
直到光头身边的最后一个手下被林啸一脚踹飞,砸在院墙上晕死过去。秦牧才慢慢站起身。
光头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在抖。他混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头声音劈了。
秦牧走到他面前。光头大吼一声,闭着眼睛一刀劈下。
秦牧侧身让过刀锋,左手闪电般扣住光头的手腕,右手两指并拢,重重击打在光头腋下极泉穴。
光头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开山刀脱手掉落。秦牧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光头腹部。光头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跪在地上。
秦牧脚尖一挑,接住下落的开山刀,随手一掷。“笃”的一声,刀身贴着光头的头皮,没入他身后的木门。
“我问,你答。”秦牧蹲下身,看着光头,“周永胜让你来干什么?”
光头浑身冷汗,但还想咬牙硬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铮走过来,直接一脚踩在光头的左手上。军靴的硬底碾着手指骨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光头惨叫起来。
“他没耐心,我也没有。”韩铮脚下加力,“说。”
“我说!我说!”光头崩溃了,“是唐坤以前的盘子!周市长的人联系我,让我带兄弟来这儿抓两个女人,说是要逼你交出什么U盘的备份!”
秦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果然查到了青山村。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顾忌影响。但现在,这帮人已经踩到了他不能碰的底线。
“铁柱。”秦牧站起身。
“在!”赵铁柱扔掉带血的钢筋。
“把这些人捆了,扔进后面的空猪圈。”秦牧吩咐道,“远航,用你的渠道,把光头招供的录音传给周严。”
陈远航擦了擦额头上的干血迹:“没问题。就算我被隔离审查,市局里也有愿意听真话的兄弟。”
处理完现场,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五个男人站在血泊和狼藉中。
林啸递给秦牧一根烟,自己也点上。“哥,嫂子和小棠呢?”
“送去镇上的亲戚家了。”秦牧吐出一口烟圈,“我猜到他们会狗急跳墙。”
就在这时,秦牧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默。
“老秦。”沈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冷静,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声音,“我这边搞定了。”
“说。”
“我调用了国安的特别权限,查封了沈同辉和周永胜关联的三个海外账户。”沈默语速极快,“他们在临江市的资金链已经全断了。另外,我刚刚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周永胜知道张大校和鬼面被带走后,正在安排出逃。他定了今晚十点从东海省海岸线走私船离境的路线。”
秦牧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
“路线发我。”秦牧说。
“发你手机上了。还有一件事。”沈默顿了顿,“省厅下令抓陈远航的调令,是沈同辉亲自打的招呼。他们现在急眼了,什么程序都不管了。老秦,你们现在没有执法权。周永胜身边带了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你们去拦,性质就变成了持械斗殴。只要他还没上船,这事儿就说不清楚。”
“我知道。”秦牧语气平淡。
“需要我申请武警介入吗?”沈默问。
“来不及。等你们走完程序,他早到公海了。”秦牧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四个战友。
韩铮,南部战区副旅长,正在接受军内审查。
林啸,武警特战连长,擅离职守,面临大处分。
陈远航,市刑警支队副队长,正在被省厅追捕。
赵铁柱,镇派出所所长,被停职查办。
连秦牧自己,也只是一个查无此人的退伍兵。
“周永胜今晚十点从七号码头走私出境。”秦牧看着他们,“沈默说,他带了外籍雇佣兵。我们现在没有执法权,没有配枪,没有支援。去拦他,这是私刑。去了,可能连最后一层皮都保不住。”
秦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自己去。你们留下。”
“放屁!”韩铮第一个骂出声,“你当我是什么人?十四次任务的时候,你让我走,我没走。今天你让我留下?”
陈远航把蝴蝶刀收进袖口,笑了笑:“老秦,我这辈子最烦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今天正好,放飞自我了。而且,苏晚的仇,我得亲自报。”
赵铁柱从地上捡起两把最顺手的开山刀,掂了掂分量:“哥,我早说过了,这身皮我穿够了。你要去掀棋盘,算我一个。”
林啸没说话。他只是默默拉上了黑色战术服的拉链,检查了一下战术靴的绑带。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牧看着这四个男人。他们每个人都有大好前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和顾虑。但今天,为了他一条群发的短信,他们把一切都砸了。
这就是战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动员。把后背交给对方,就足够了。
“好。”秦牧没有再废话,“去七号码头。”
五个人走出院子。
夜幕完全降临。青山村外的小路上,那七辆面包车还停在那里。
韩铮走到第一辆车前,一拳砸碎了车窗,伸手进去拔出钥匙扔给秦牧。随后自己上了驾驶座。
“五个人,一辆车够了。”韩铮发动引擎。
秦牧坐在副驾驶,林啸、陈远航、赵铁柱挤在后排。
面包车调转车头,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驶入无边的黑夜。目标直指临江市七号码头。
临江市,七号码头。
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味。废弃的集装箱区里,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
周永胜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密码箱。他站在码头边缘,看着远处海面上隐约闪烁的信号灯。那是接应他的走私船。
在他身后,站着八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沈同辉通过“北极星”网络紧急调来的外籍雇佣兵。清一色的便携式冲锋枪和战术防弹衣。
“周市长。”领头的雇佣兵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船还有十分钟靠岸。”
周永胜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密码箱。箱子里装着他这些年敛财的核心账本,以及足以让沈同辉跟着一起死的所有证据。只要他上了船,这辈子就安全了。
至于秦牧?
周永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等他到了境外,有的是办法买凶杀人。一个退伍兵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轰——”
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划破了夜空。
周永胜猛地转头。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没有开大灯,像幽灵一样从集装箱区的阴影中全速冲了出来。
雇佣兵队长反应极快,立刻举起冲锋枪:“开火!”
密集的子弹打在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瞬间碎裂。
但面包车没有减速。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接撞向了停在外围的黑色越野车。
“砰!”
剧烈的撞击声中,面包车的车门被踹开。
四个男人从车上跃下,借着越野车的掩护,迅速散开。
周永胜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那是秦牧。
只有秦牧一个人。
“杀了他!”周永胜歇斯底里地吼道。
雇佣兵们的火力瞬间集中向秦牧隐蔽的集装箱后。火力压制。周永胜以为胜券在握。
但他没注意到,黑暗中,另外一个方向。
林啸已经像一只猎豹,无声无息地爬上了集装箱顶部。
陈远航的蝴蝶刀,在月光下闪过一道致命的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