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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兄弟们,我需要你们

    秦牧按下了群发键。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发送成功”。六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这十七个人明白,这六个字背后的分量。

    这是代号“幽灵”的男人,退伍后八年来第一次开口求人。

    周严看着秦牧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你这是把天捅破。你知不知道,一旦他们动用地方资源,这会演变成多大的事件?”

    秦牧将手机揣进口袋:“天早就破了。他们用规矩来杀我,那我就把这棋盘掀了。你带人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周严没有再劝,他太了解秦牧了。这个男人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周严挥了挥手,军事检察院的车队押着张大校和鬼面,驶离了江边的干船坞。

    现场只剩下秦牧和韩铮。

    韩铮揉了揉还在酸痛的手腕,走到秦牧身边。“我跟你走。”韩铮说。

    秦牧看了他一眼:“你还在审查期,跟我走,你这身军装可能就穿到头了。”

    韩铮冷笑一声:“老子在十四次任务里,命都是你给的。这身皮算个屁。走!去青山村!”

    同一时间,东海省武警总队特战连训练基地。

    泥潭格斗场里,泥水四溅。林啸刚刚把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特战队员死死按在泥水里,直到对方拍地认输。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场边的指导员拿着他的手机跑过来:“连长,有你的短信。”

    林啸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一种极其罕见的狠戾从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底爆开。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大步走向正在训练的队伍。

    “副连长!”林啸吼道。

    副连长跑过来:“到!”

    “剩下的训练你带。”林啸一边走一边脱下沾满泥水的作训服,“我离队几天。”

    副连长急了:“连长!后天就是全省武警大比武了,总队首长都要来视察,你这个时候走,上面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是要受大处分的!”

    林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副连长一眼。

    “处分我背。天塌了我顶。”林啸抓起长椅上的黑色便装外套,“哥有事。”

    国家安全部某局,机要办公室。

    沈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沈同辉家族企业的资金流向,以及与境外“北极星”网络的隐秘节点。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两部手机。一部是内部加密终端,另一部是从来不响的私人旧手机。

    突然,那部旧手机屏幕亮了。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有犹豫哪怕一秒钟。关掉显示器。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92式配枪,以及两枚备用弹匣。

    沈默拿起枪,咔哒一声推上弹匣,插进腋下的隐蔽式枪套。他站起身,按住领口的微型耳麦:“局长,我是影子。申请启动特别行动权限。目标,东海省临江市。事态等级,绝密。”

    柳河镇派出所。

    赵铁柱把警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办公桌上。胸前的警号和肩章被他轻轻抚平。办公室里站着三名市局纪委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带头的人冷冷地说:“赵铁柱,你涉嫌滥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在审查期间,你必须随叫随到,不仅不能离开柳河镇,你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要上交。”

    赵铁柱没有理他。他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刚要关机交出去,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短信。

    赵铁柱看着那六个字,笑了。他笑得极其畅快,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拎起挂在椅背上的便装外套,直接往门外走。

    纪委带头人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拦他:“你干什么?把手机交出来!你现在不能走!”

    赵铁柱猛地转身,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顶在墙上。巨大的力量让那名纪委人员瞬间喘不过气来。

    “老子现在连警服都脱了,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赵铁柱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像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雷,“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那人被赵铁柱眼底的煞气镇住,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铁柱松开手,摔门而出。

    临江市。

    一辆省厅督察的黑色轿车正在国道上高速行驶。陈远航坐在后排,左右各夹着一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他的警官证和配枪已经被收缴。他的手机在特警手里,正准备装进证物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特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短信内容直接显示在锁屏上。

    陈远航偏过头,也看到了那条短信。

    他突然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笑出了声。

    “陈远航,你涉嫌严重违纪,前途全毁,还有心情笑?”左侧的特警皱起眉头。

    陈远航转过头,看着那名特警,眼神逐渐变得极其危险。

    “兄弟,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陈远航猛地暴起。在狭窄的车厢内,他展现出了市局刑警支队副队长最恐怖的近战能力。

    一肘重击在右侧特警的颈动脉上,同时反手扣住左侧特警的下巴狠狠一撞。两秒钟,两名特警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前面的驾驶员大惊失色,刚要踩刹车,陈远航已经一脚踹开了正在行驶的车门。他毫不犹豫地跃出车外。

    就地一个翻滚,在路肩的草坪上卸掉巨大的惯性。他站起身,满头是碎草和泥土,额头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他走到国道中央,直接拦住了一辆路过的大排量摩托车。

    一把将惊恐的骑手拽下来,扔过去一沓钱和自己的手表:“车我征用了。”

    排气管发出一声狂野的轰鸣,摩托车如离弦之箭,直奔青山村方向。

    五湖四海,不同的角落。

    北部战区某实弹射击场,一名正在做战术演示的狙击手突然扔下枪,大步跑向营区。西部战区某军用机场,一名即将登机的高级参谋停下脚步,转身走向塔台。

    那些曾经和秦牧在死人堆里并肩作战的男人们,在收到那条短信的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临江市,副市长办公室。

    周永胜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点燃了一支古巴雪茄。他的私人电话里,正传出东海省某厅级干部沈同辉的声音。

    “老周,军方那边有动作。霍远山签发了提审令,张大校折了。”沈同辉的声音有些阴沉。

    周永胜吐出一口浓烟,并不以为意:“沈厅,军方的手伸不到地方。军事检察院只能带走军区的人。秦牧的底牌已经被我们卸干净了。赵铁柱被停职,陈远航被省厅带走,苏晚的报道被压死。秦牧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他再能打,能打得过整个临江市的体制?”

    “你要怎么做?”沈同辉问。

    “斩草除根。”周永胜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临江市的车水马龙,“我已经通知了‘蛇头’唐坤以前的那些残党。他们现在正在去青山村的路上。我要把他的家人控制住。逼他交出U盘的备份,然后,让他永远闭嘴。”

    挂断电话,周永胜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满意地笑了。

    青山村,傍晚。

    夕阳如血,将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七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外的小路上。

    车门拉开,三十几个穿着黑衣、手持实心钢管和开山刀的打手鱼贯而出。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横穿鼻梁的刀疤,是临江市地下圈子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们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直接抄着村后的荒地小路,摸向秦牧家的新宅。

    光头走到院门前,打了个手势。两名手下上前,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木门。

    “进去!男的打残,女的带走!”光头低声喝道。

    三十几个打手如狼似虎地冲进院子。

    然后,所有人都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没有惊慌失措的孤儿寡母。秦母和秦小棠根本不在家。

    秦牧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老旧的三棱军刺。军刺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而在秦牧的身后,站着四个男人。

    韩铮,穿着满是煤渣的脏外套,双手抱胸,眼神像看着一群死人。

    赵铁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便装,手里拎着一根从工地上顺来的一米长的实心钢筋。

    林啸,一身黑色的武警战术服,军靴踩在青石板上,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战刀。

    陈远航,额头上还有跳车时擦破的血迹,手里把玩着一把没有开刃的蝴蝶刀,刀花在他指尖翻转出刺眼的银光。

    光头愣住了。这跟情报里说好的“孤儿寡母”完全不一样。

    这几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他这个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战栗。

    那不是普通打架斗殴的气势,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修罗场里磨砺出来的杀气。

    秦牧停下磨刀的动作,用拇指试了试军刺的刃口。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光头的肩膀,看着院子里的三十几个人。

    “等你们很久了。”秦牧站起身。

    韩铮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老秦,这帮杂碎,留活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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