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继续把玩细线。
在高登的控制下,它飘到空中,穿插变形。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
但转瞬间,高登又想到另一种用法。
它真的只能用来绑人吗?
念及此处,高登手指微动。
线在空中变形。
按照一笔画的写法,高登把它拼凑成一系列字母的形状。
薇拉正在活动手腕,忽然看到一根歪七扭八的线飘到自己面前。
第一遍歪的就离谱,像医生写的处方。第二遍仍然有些奇怪,像病人临终在纸上写下的嘱咐。
第三遍,丝线就变成了一笔写成的空中字迹,精美绝伦。
她瞳孔一缩,仔细看的话,那写的是……
“高登·维克&薇拉·卡特雷特”
还能这么用!
“你把银线变成了文字。还写我们两个的名字。”薇拉感觉不可思议,又从心底感到有些忐忑,一些胡思乱想。
“是啊是啊。我不知道写什么了。”高登收回细线。
这就有用了。
不管是用于无声交流还是隔墙通讯,哪怕是在战斗中打个箭头都很有用。
薇拉看着银线组成的文字半晌,对高登的能力开发进度感到印象深刻。
如果她推测不错,高登炼入源质大概也就一两个月的事情。
猎人学校里,大多数新兵要半年才能稳定外放力场,更别说开发能力。
两个月内把源质开发到这个地步,算是极有天赋的了。
更可怕的是……薇拉最多给高登一点谜语人般的指导,剩下的,全是高登自己摸索出来的。
想到第二枚、第三枚……以及源质融合后带来的种种质变、迭代、进化,薇拉相信高登能达到惊人的上限。
当然,她也不会甘心落后。
高登可以比她看得更远,但不能站得比她还靠前。
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高登上面才行。
“我去做早餐了。”她转身,“你再不吃点东西,上课会迟到。”
“好。”高登按了按因为使用能力而有些昏眩的额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细线。
【未命名的线。请输入文本。】
中二点比较好。反正是他自己的能力,喊出来就是给自己听的。
要给它起个名字的话……就叫“神之一线”吧。
现在它只能绑住手腕、在空中拼成一笔画的字。可它的尽头,毕竟是神秘的创世织机。随着后续开发,它迟早会配得上这个名字。
【神之一线。要机制有机制。】
不久,薇拉送上煎蛋和面包。
高登感觉,如果能把这种生活持续下去,就算是让他住别墅当首富也可以啊。
“……如果你能放出力场,下一个阶段,就是领域了。”薇拉说,“真正的……领域展开。”
“你会这招?”
“偶尔能放,不稳定。”薇拉体内的源质没有完全融合。
“但我感觉我的力量到这里就有极限了。”高登吞下一块面包。
“源质的尺寸不够。”薇拉简单地说。
是了。未断之弦毕竟只是一个小型源质,还得再融合进化。
吃过饭后,收拾书本,披上外套,高登出发。
“我去上学了。”高登道。
“对了,高登。”
“昂?”
“我的头发。”薇拉撩起自己披肩的头发,它越来越长了,“你觉得留长还是剪短好。”
“无所谓,按你心意。”高登看了两眼。
“……”薇拉停下动作。
“我在意的一直都是薇拉·卡特雷特小姐你,谁关心什么头发呢?”
薇拉低下头,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整理头发,又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后,她感觉脸烫烫的,轻声说道:
“那么……下了课就早点回来。”
高登点点头,走下楼梯。街道上等车时,身后传来“三”以及那绅士的最后一声惨叫。
……
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生物医学楼,授课厅。
高登严肃上课中。
夏洛特在他旁边撑着下巴,感觉假期过得好快。
感觉是不是有源质能力者在背后操纵时间了。是谁大幅加速,还是删掉了一段时间?
她心里还想着父亲承诺的源质的事。
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三个月。蒙福特伯爵希望她从身心都做好准备。
伯爵年轻的时候也从军打仗,利用源质的力量在恐怖的海外战场中一次次生还,知道能力者很不容易。
超凡世界的探索很危险,必须得有相匹配的大勇气、大毅力、大智慧。
“各位。”讲师贝内特在讲台前敲敲桌面,“收收心,该提交假期作业了,让我看看你们都写了什么?”
和专攻超凡知识的温斯洛不同,贝内特负责教基础生理学和传染病学,是个非常严厉的人。
教室里响起一阵纸张摩擦的动静,大伙各自从书包里掏出能交差的材料,论文、实验记录……
高登交上自己的作业。
他写的《高登教你养生:多喝热水》,标题扯淡,内容非常好,有数据、案例以及合理推论,还有手绘却精度惊人的图表。
最重要的是,他揭示了在这个时代还不为人所重视的……高温杀菌问题。
这会儿显微镜精度有限,人们能观测到细菌,但还没能发现病毒,更不清楚疾病背后的复杂原理。
夏洛特紧张地提交她的论文。
“你慌什么?”高登察觉到她心跳好快。
“没有。”夏洛特低头。
贝内特收齐作业,在讲台上看起来,偶尔点到几个名字。
“……约翰·西摩,写得不错。”
“……塞西莉亚……还行。”
“……珀西,《传染病的最终解决方案:让穷人都搬到乡下去》……”
“……高登·维克。”贝内特停下,半信半疑地看了高登一眼,“内容很扎实,论证很严谨,虽然‘水里面有着看不见的微小危害’这件事尚未充分验证,但我读完感觉喝热水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是啊是啊。”高登点点头。
大伙交头接耳,不时向高登投去揣测的目光。
高登原本只是中上的成绩,现在则进入了第一梯队,经常被老师赞许。
约翰尤其紧张,担心年级第一的宝座被高登夺走。
夏洛特的运气就不太好。
“夏洛特·蒙福特。三等。自己上来拿。”贝内特把夏洛特的作业用力拍在桌面上,“偶尔也要用点功吧?回去重写!”
夏洛特的身体震了一下,讲师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刻痕。
她露出微笑,以无可挑剔的姿态上前,接作业的时候甚至向贝内特老师道谢。
接着又拨了一下头发,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往回走。
只有高登能察觉到,她心跳剧烈,几乎失控。
“……”塞西莉亚望了高登一眼,使了个眼色。
“……”高登点点头。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像放生的鱼苗一样迅速散开。
“一会儿要去哪?维克先生?”几个学生来招呼高登。
高登自然不介意拓展人脉。
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的同学,要么出身富贵,要么是贫民精英,认识些同学对未来大有裨益。
可是,友谊的构筑来日方长,夏洛特的心事不能延期处理。
她没起身离开,虽然强撑着,但脸还是红温的,手指把钢笔转来转去。
“夏洛特。”高登盯着她。
“贝内特先生今天说的话太刻薄了。”她说。
高登拿起夏洛特的作业,这才发现贝内特一点没错。
夏洛特的课业表现本身就是时好时坏的中游水平,很有神鬼二象性。
这次明显失手了,写得像个女校中学生一样。
《饮用黑水河水可以带来彩虹般的腹泻》
高登拼尽全力绷住了。
“?”夏洛特盯着他。
“我们应该一起学习。”高登靠近她,在她的作业上圈圈点点。
“我会给你课时费的。”夏洛特叹气,“给我补课吧。”
“不收。”高登说。
“不收是多少金镑。”夏洛特没听懂。
“不收。”
“我是问……”夏洛特话音刚落,忽然听懂了。
高登不收钱。
圣约苏亚啊!夏洛特愣了一下。
这还是高登·维克吗?三口不离钱的高登,居然有朝一日会说不收钱这种事。
这个念头让她感觉又惊喜,又有点眼眶红红,特别是贝内特刚刚那么刻薄地说了她的情况下。
“学点真的有用的东西,会有好处的。”高登和善地说,“跟这仨瓜俩枣的钱相比,我更希望我们一起变成优秀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