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难节假期在高登的学习、训练和调查中一天天过去。
八小时学习,八小时练习源质,八小时睡觉,非常充实。
他把四本经典都读了一遍,写了无数笔记。偶尔还会跟伊芙·格兰特通信,继续讨论黑水河。
然后,就到了4月下旬,开学第一天,清晨。
骑士路9号。
“呼……”高登站在客厅中央,验收这个假期的成果。
力场,放出!
两周前,他还得集中精神,才能让力量满溢出来。
现在,只需一个念头。
无形的感知线蔓延出来,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和地板。
三十米。
这是不用手杖辅助的极限。
伦德尼姆普通居民楼层高2到3米。换句话说,如果高登站在10楼,他可以感知到1楼的人晚饭吃什么。
若在街道上,能扫描对面整栋楼的信息。
如果敌方靠到五米内,他甚至可以预判对方的动作。
他正式把这种能力命名为“听弦”。
楼下,霍普金斯牙科诊所已经开门,一个早起拔牙的绅士躺在皮革椅子上。
“这颗牙得拔了,先生,我会数到三。”
“好、好的……”
“一。”
“啊啊啊啊!”惨叫穿过天花板,在高登的感知场中掀起壮丽的波纹。
那一瞬间,高登感知到这位绅士浑身肌肉都抽搐了。
“……不是说好数到三吗?二和三呢?”绅士悲愤不已。
“拔另外两颗的时候还得用嘞。”
高登耸耸肩,他虽然在楼上,却感知得一清二楚。
第二种力量是……
“识弦”。
如果高登知道两个东西存在明确联系,其中一端又在百米之内,他就能看到指向目标的线。要是目标在一百米外,它只能给出模糊线头。
只要联系确实存在,高登就不怕别人藏起来。
往后不管是丢东西、绑架还是有人想逃,高登都可以稳定跟踪。
为了测试,他拿起薇拉在义卖中赢来的发条鸟,
它撞上墙自爆过一次,薇拉捡回来、拆开、重新装上,若无其事地放回原处。
现在发条鸟只会倒着飞,但她不许高登扔掉。
【发条鸟。后退四!】
高登把它托在掌心。
一根淡淡银线穿透墙壁,指向外面,跟着某个移动的目标缓慢偏转。
薇拉回来了。
“正在回家,步伐稳定。”高登默默感应,“心情……感受不到,走得越来越快,可能是饿了。”
高登放下小鸟,又拿起黑刺李手杖,敲敲地面。
震动扩散再返回,在高登脑海中形成一个无比通透的模型。
墙壁多厚、家具长什么样、柜子里还有多少食物……连楼下绅士嘴里剩下的两颗坏牙,形状都清清楚楚。
【你的手杖。让世界,做出回答!】
这东西可以把力场扩散开来,放大回馈。
不管在陌生的建筑、黑暗的小巷还是什么下水道,高登只要敲一下,就能在脑海中建立周围的模型。
而这个东西的半径是……一百米左右。
高登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假期修炼的主要成果,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更清楚的认知。
此外……
还有一个惊喜。
高登今天早上发现,他可以把“未断之弦”显化出来了。
根据他对书籍的研究和自己的分析,源质可能有具象和抽象之分。
薇拉的“撕咬命运”不容易完全显化,她没法把命运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再咬两口。
而高登的“未断之弦”却可以,它本来就是一根线。
他集中注意力,一缕银线从指尖伸出,凭他的意念凝聚拉长,变成一根半透明的细线,随高登的念头在空中游动。
高登把它放在一端,然后测试长度。
大约可以放出2.5米左右,无论韧性还是弹性似乎都是顶尖。
门把转动,薇拉回家。
高登收回细线。
“回来了?”高登欢迎。
“嗷。”薇拉点点头。
她熬夜伏杀了一头五米长的鳄鱼异魔,有些疲惫,神情却十分平静,就跟昨夜只是出门散步一样。
经过高登两周的调养,她的状态恢复许多。
伤口愈合、睡眠稳定、暴食缓解。但高登不让她一直闷在家里,免得攒出新毛病,因此她也会出去肘肘怪物。
有时候是巡逻,杀几个湿脚人。有时候是狩猎,就像今天这样,带回来一点简单的委托报酬。
“这次是什么?”
“锯鳄魔。”
“伦德尼姆本来不产鳄鱼。”
“好像是我们从海外进口的东西太多了。”薇拉说,“我也是看图鉴才知道的。”
作为世界帝国的首都,伦德尼姆的港口每天都要卸下无数香料、橡胶和糖,偶尔也有奇怪的异魔从箱子里爬出来,在这里建立自己的栖息地。
薇拉走到桌边,往装家庭公共开支的小铁箱里塞进去整整四张金镑。
【公共钱箱。有助于建造一种二人生活。】
这是薇拉的主意。
她觉得算自己吃多少、用多少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钱算得越清楚,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就越变味。
谁吃了谁的面包、谁用了谁的毛巾,甚至以后,谁睡在哪张床铺上……这种事难道真的要一条条分清?
干脆一起算吧。
从此就没有什么他的钱、她的钱的。这是两个人的钱。
“这么多。看来你把它剖干净了。”高登看到那些钱。
“是的。”薇拉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现在的狩猎方式。
她先了解要对抗的异魔是什么,然后跟高登研究这种怪物全身上下值多少钱,最后再去狩猎、分割,连售卖也是亲自过手,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忙了一宿,报酬一金镑,鳄魔皮二金镑,异常腺体八银镑,尾肉三银镑,剩下加起来十八银镑,扣掉一些损耗,就是净赚四金镑了。
换过去的话,收益从“报酬一金镑”五个字后就结束了。
一切都要自己动脑子,很新鲜,却很有用。
如果早一点认识高登,也许生活会更快好起来。薇拉偶尔会这么想。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又消失了。
让往事都随风。
“我练了个新能力,目前不知道极限,配合一下?”高登手一转,出现了一根线。
“怎么配合?”
“站着别动。”高登道。
话音刚落,薇拉便站着不动,不问也不怀疑。
这种配合让高登莫名感觉有些心动。
“……”高登走到薇拉身侧,放出银线,它绕上薇拉手腕。
薇拉感受了一下,线条很细,没有重量,贴在皮肤上像根凉凉的头发。
“就这?”
“别急。”高登勾起手指。
银线绷紧,把薇拉的左手向后带去。
她愣了一下,发现它无形中也绕上了她的右手,她试图挣扎,银线却越收越紧,一圈两圈,交叉收束。
眨眼间,她的双手都被拉到身后,手腕交叠,细线打出一个漂亮牢固的结。
“呜?”
等薇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太迟了。
直到刚才她还以为高登在和她开玩笑呢。
猎人学校教过脱困法,她放松关节,改变手掌角度,却没挣脱。
高登感知肌肉变化,提前知道她会怎么取巧,不断微调线的力度。
“!”薇拉只能硬拼。
她绷紧肌肉,稍微用力,银线剧烈颤动。
它是那么纤细,却没有断开。
高登心头一动。
困住了!
这算什么用法。
那个什么缠绕吗?
薇拉的力气远超常人,结果这根线自身柔韧,加上高登时刻调整,结也打得足够专业,愣是逮住了她。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向后舒展,身体的曲线因此更加明显。
薇拉显然察觉到眼下的姿势有点说不出的古怪,却不知该怎么形容。
最后,她终于抬眼看着高登。
那表情很微妙,明明被困住,却好像有一点轻微的兴奋,就像猎人发现了一种全新的陷阱。
“有意思。”薇拉说。
“你是不是以为一下就能扯断?”
“本来是。现在看来,要费些力气。”
“你还有别的脱困方法?”
“有?”
“什么办法?”
“……”薇拉半蹲下来,抬头看着高登,弱弱地说,“……高登医生,请你帮我解开好吗?”
暴击!
他第一次听到薇拉用这么柔弱的语气说话,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使用者的震撼,连带细线本身也轻轻一震。
薇拉当然感觉得到。
她原本只是模仿夏洛特的语气,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感受着微妙的气氛。
就在此时……
“二。”霍普金斯医生的声音从地板下传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打破了平衡。
“给你解开。”高登抬起手,意念改变的刹那,银线松开,回到高登手中。
“……”薇拉挺起身子,稍微侧开目光。
两个人各退半步。
高登直接坐在椅子上,继续把玩手里的线。
现在看来,这根线确实妙用无穷。
当然,如果薇拉铁了心要挣脱,肯定是有办法的。
因为高登维持这根线需要精神力,而且她可以强行使用源质力量。
但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千变万化,控制类能力的上限很高,有时可以瞬间扭转战局。
不管怎么说,高登也算是多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