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的反水,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倒下了一样,引发了连锁反应。
继刘三之后,夜枭帮的另外两个头目也先后被寒尘说服,同意出面指证曹师爷。他们有的是为了保命,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单纯想报复曹师爷的抛弃。原因各不相同,但结果都一样——曹师爷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势力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但真正让曹师爷感到疼痛的,是马管事的反水。
马管事是曹师爷的心腹,跟随他十几年,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如果说钱富贵知道的是曹师爷的“公事”,那马管事知道的就是曹师爷的“私事”——包括他和京城那位大人物的关系,包括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包括他藏在城东私宅里的那些秘密。
寒尘是在一个深夜接到马管事的消息的。
消息是通过一个乞丐传来的。乞丐敲开了他家的门,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老地方见。马。”
寒尘赶到城隍庙的时候,马管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到寒尘来了,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决绝。
“你来了。”马管事的声音有些沙哑。
“马管事,你找我有事?”
“我想通了。”马管事说,“曹师爷这个人,不值得我为他卖命。”
“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他要杀我。”马管事苦笑了一声,“今天下午,他派了一个杀手来我家。如果不是我提前有所防备,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寒尘沉默了片刻:“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马管事说,“他知道钱富贵被抓之后,早晚会把我供出来。与其等我被抓,不如先下手为强,把我灭了口,一了百了。”
“所以你决定反水?”
“对。”马管事点了点头,“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我愿意出面指证他,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保护我的安全。第二,给我一笔钱,够我后半辈子生活的。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帮我找到我女儿。”
“你女儿?”
“她三年前被曹师爷送到了京城,说是去学艺,实际上是当人质。”马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想让她回来。”
寒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马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寒尘:“这是我这几年偷偷记录的一些东西。里面有曹师爷和京城那边来往的信件副本,有他走私军火的记录,还有一些他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凭证。”
寒尘接过那叠纸,翻了几页,心中暗暗吃惊。这些东西,比钱富贵的那本账本还要详细,还要致命。
“有了这些东西,能定他的罪吗?”寒尘问。
“能。”马管事说,“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一个人。”
“谁?”
“京城来的那个人。”马管事压低声音,“曹师爷的背后,是京城的一位王爷。那位王爷才是真正的主使。曹师爷只是一个代理人。如果不把那位王爷挖出来,就算定了曹师爷的罪,也会有下一个曹师爷出现。”
“那位王爷是谁?”
“我不知道。”马管事摇了摇头,“曹师爷从来不提他的名字,只用‘上面’来代称。但我可以肯定,那位王爷的能量很大,大到可以在京城翻云覆雨。”
寒尘握紧了那叠纸。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