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好久没说武德星君了,今天来讲讲。
自打折了干儿子常胜,武德就称病不出了,对外宣称的理由是仙体有恙,需要静养。
至于军务,全权扔给了手底下的左右手去办。
几个副将每日捧着军报在帐外请示,连武德星君的面都见不着,只能隔着厚厚的帐帘听见里面传出一两声虚弱的咳嗽。
就连陈微派马牧之来邀请武德去开会,这厮也是闭门不见。
常胜死了,星鉴丢了。
只要武德敢踏出大营半步,哪怕是在半道上,都有可能被突然冒出来的妖魔袭击,然后安上一个殉职的美名。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就当缩头乌龟。
这可是天兵天将的重兵大营,外头有防御阵法,里头有死忠亲卫。
只要龟缩在帐篷里不出去,就算外头的妖魔再怎么嚣张,还能插上翅膀飞进来杀了他不成?
只要拖下去。
拖到南斗星君出面周旋,事情就还有转机。
“想动本君?还嫩了点。”武德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面前的案桌,身子一僵,堆叠的军报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色玉简。
大帐没有手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玉简是怎么出现的?
武德招来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情报很简单,甚至连个寒暄都没有。
“武德,你的星鉴在我们兄弟手里,陈微太抠,给的价码不实在,你想保命,咱们想捞功德,找个机会合作一把?东西还你,你给条活路。”
武德看完,一把将玉简捏碎:“想骗本君?嫩了些!”
这两个妖魔,真当他是三岁小孩?
低劣的诱敌之计,分明是常胜那死鬼玩剩下的,现在居然来班门弄斧。
只要敢赴约,等着的绝对是布下的天罗地网。
武德满脸不屑,打算继续打坐,权当没看见,可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妖魔想要捞功德,这话或许不假。
陈微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把妖魔当枪使完,肯定不会痛痛快快给好处,妖魔心里有怨气,也是常理。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
武德睁开眼,计上心头。
俗话说得好,自以为聪明的灵机一动神仙都怕,好法子还好说,要是不好,那真是盖了帽了。
武德偏偏就觉得自己灵光乍现,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二妖想用星鉴钓鱼,他为何不能将计就计,反咬一口?
如果能假意答应合作,把这两个妖魔引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提前埋伏。
只要一照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痛下杀手!
把无支祁和鬼车宰了,夺回星鉴,到时候死无对证,他大可以拿着两只大妖的首级,去大天尊面前表功。
陈微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这不仅是脱身之计,更是反败为胜的绝杀!
念及此处,武德捏了个法诀,对着桌面上玉简粉末轻轻一指:“复。”
粉末倒卷。
重新拼凑成一枚完好无损的青色玉简。
武德捏住玉简,循着内部密阵,接通二妖的传音:“本君有条路子,风险是大了些,不过利润多,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
北俱芦洲边缘,一处废弃的洞府。
此地原本是某个避世散仙的道场,后来被妖魔洗劫,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和倒塌的石柱。
洞顶常年渗水,透着刺骨的寒气。
洞府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石桌。
无支祁和鬼车早就到了,这两位上古大妖就带了十几个面目狰狞、浑身妖气冲天的妖精。
武德星君是后到的,跟在他身后的,是五个死忠心腹。
这五位气息内敛,手按在腰间的法宝上,一言不发,像五道影子般散开,隐隐封住了洞府的几个退路。
黑吃黑的架势,摆得很足。
无支祁坐在石桌旁,眼皮都没抬:“星君,挺准时啊。”
武德没理会呲牙咧嘴的小妖,径直走到石桌对面,一掀衣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两边都没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武德目光在无支祁和鬼车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率先开了口,摆出了天庭老牌星君的架子。
“两位。”
“咱们不说暗话,当年本君在三界拼地盘、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你们两位,还在下界的泥坑里打滚呢。跟我玩手段,你们还嫩了点。”
鬼车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拽来的枯草,九个脑袋晃了晃,没吭声。
武德见状,以为镇住了场子,继续说道:“陈微心黑手狠,从来不兑现,他给你们开什么价?我翻一翻!”
“功德?香火?”
“还是北俱芦洲的地盘?只要你们开个价,本君绝不还口。”
“法宝还我,今晚的事,全当没发生过。大家当无事发生,如何?”
无支祁听完,咧开嘴乐了:“老鬼,你听见没?星君出手,就是阔绰。”
“什么意思?”武德眉头一皱:
“意思就是,你那套规矩,过时了。”鬼车毫不客气嘲讽道,“你给的功德再多,也就是个金饭碗,可陈大人许诺的,那可是通明殿盖了印的铁饭碗!星君,你的筹码,不够啊!”
这话一出。
洞府里的气氛紧张了。
武德脸色阴了下来,眼里杀机毕露,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嗡声道:“既然如此,你们想要什么?倒是说来看看,看看大家有没有得谈?”
“谈?”
“当然得谈!”
鬼车吐掉嘴里的枯草,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摊牌:“不瞒你说,功德咱们哥俩想要,但你项上这颗大好头颅,咱们哥俩也想要!”
既要功德,又要命?
武德听完,竟然也不恼。
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他压根没想过真和妖魔和谈。
无支祁咧开嘴,正要接着嘲讽两句。
谁料,武德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边缘:“既然难办,那就别办了!动手!”
石桌被掀翻,掀桌为号!
话音刚落,武德的心腹法力全开,直扑二妖而去。
“来得好!”无支祁大喝一声,掣出镔铁棍,圆了就是一通狂砸。
棍影呼啸,罡风烈烈,要把这五个不长眼的东西砸成肉泥。
巧的是,这五个心腹身法诡谲,竟然在棍影缝隙中躲了过去。
无支祁一愣,收住棍势:“哟呵,有点东西啊!”
可惜,这点东西,也就到此为止了,一旁的鬼车嫌无支祁墨迹,九个脑袋张开大口。
咔嚓。
一口下去,连嚼都没嚼,当场生吞了俩。
场面顿时尴尬了。
无支祁抓了抓猴毛,原来这五个确实有点东西,但也仅仅只有一点而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刚才他大意了,让这五个小喽啰给装到了。
与此同时,武德愣在了原地,并非是因为心腹被干掉。
而是,埋伏好的天兵天将没出现。
不对啊!
这洞府外头,可是提前埋伏了精心挑选的三千天兵天将,按照原定计划,只要里头一掀桌子,听见响动,外头的天兵就会下绝杀大阵。
可是现在,桌子都掀翻半天了,连心腹都被生吞了俩。
别说天兵天将了,连个鬼影子都没冲进来。
“兵呢?!”
“本君的天兵天将呢?!”
武德顿时反应过来,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