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视察了飞机制造厂的各个脉动生产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乘坐飞机制造厂内的一架红星轻型公务机,直奔蒙古包头。
种花家的最大坦克制造厂,还有火炮制造厂,就在包头那边。
林北之前都没有去过,而那边的重型军工产业,正在生产的武器装备,那都是林北设计的,五九式主战坦克,两款自行卡车炮,八乘八轮式装甲车,还有两款林北亲自动手设计的牵引式榴弹炮。
林北挂名了总设计师,但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红星轻型公务机降落在包头机场的时候,跑道两侧的枯草还是黄褐色的,远处几座灰白色的厂房在午后的阳光里清晰可见。
林北走下舷梯,机场上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一辆常规版本的大G停在跑道边缘,车旁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等他走近便敬了个礼。
“林总工,我是坦克厂的周厂长,夏元帅通知说您要过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吉普车沿着一条土路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侧的视野越来越开阔,平坦的土地上偶尔能看到几排低矮的砖房,更多的还是空地。
拐过一道弯之后,一座巨大的厂房出现在前方,灰白色的外墙,屋顶是拱形钢架结构,长度目测超过三百米。
吉普车在厂区门口停下来,门卫核对过证件之后放行。
周厂长领着林北穿过一片水泥空地,走进总装车间的大门。
车间中央是一条总装线,十二辆墨绿色的五九式坦克以等距排列在轨道上,炮塔已经装好,炮管朝前,车身表面还蒙着一层防尘用的油布。
周厂长站在总装线起点位置,指着第一辆坦克说:“这条线是今年一月份正式跑通的,目前月产量稳定在一百辆左右,满负荷的话能到一百二十辆。车身和炮塔在铸造车间那边成型,然后送到加工车间做精密加工,最后到这里总装,每辆坦克从进场到下线平均需要八天。”
林北没有接话,走到总装线旁边,在一辆已经完成总装的坦克前面停住。
他伸手掀开炮塔侧面的防尘油布一角,露出下面的装甲表面,表面的焊接焊缝均匀,打磨平整。
他放下油布,弯腰看了一眼负重轮和履带的安装状态,然后直起身来,沿着总装线慢慢往前走,路过每一辆坦克的时候都停一下,看看炮塔和底盘的连接处,看看炮管根部与炮塔的接口。
走到总装线末端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目光从线首扫到线尾,十二辆坦克排列整齐,炮管的高度一致。
周厂长跟在他身后,等他站定之后才开口:“发动机和变速箱在隔壁的车间总装,目前每月的供应量能匹配总装线的节奏。
炮塔上的猎歼火控系统是轧钢厂那边供应的,每月到货量也稳定,没有断供过。”
林北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工人几班倒?”
“三班倒,每班八小时,机器不停。夜班的人手比白班少一些,但核心工位全部是满员配置。”
林北听完没有多说什么,沿着总装线旁边的人行通道往回走,走到线首位置的时候又停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最近那辆坦克的装甲板,指节敲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收回手,转身往车间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周厂长说了一句:“发动机缸体的铸造精度再提一个等级,现在的公差配合虽然合格,但长期跑下来会影响动力输出的一致性。
我回去之后让人把新的加工参数发过来,你们按新参数调整一下机加工工序。”
林北提供的很多图纸,并非百分百按照他的图纸来,一个是出于精度和量产之间的需求平衡,一个也是对成本的控制。
目前量产的五九式主战坦克,有很多指标,都是比林北提供的图纸,还要差一点,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完全按照图纸的精度来,也可以量产。
可产量将直接打个最少五折,成本上涨最少百分之三十。
因为工序会变得严格,制造工艺要求更高。
所以在一些复杂的制造工艺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放宽,节约成本,提高产量。
但尽管如此,也不放在五九式主战坦克,在鲜潮战场上,打出超级亮眼的成绩。
目前鲜潮前线那边,已经装备了足足三个满编的装甲师,拥有五九式主战坦克超过六百辆。
而双方边谈边打,也都在不断的朝着前线增加先进武器装备。
五九式主战坦克能够达到每个月一百辆到一百二十辆的产量,就是基于前线的巨大需求。
米帝也是如此,在停战谈判期间同样没有闲着,从本土和欧罗巴调运了大量M26潘兴和M46巴顿坦克增援,前线装甲力量一度恢复到战争初期的水平。
他们原本指望用装甲优势在谈判桌上争取更有利的条件,但五九式坦克的列装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前线装甲师的数量从一个扩充到三个。
二月份,第三个装甲师完成了全部换装。
到了三月底,前线指挥部做了一次统计,三个装甲师加各军直属坦克团合计六百余辆五九式,这还不包括正在运输途中的补给批次。
米帝装甲部队在几次试探性进攻中吃到了苦头。
一次发生在二月中旬,米帝一个坦克营配合步兵向我军一处前沿阵地发起进攻,十二辆M26潘兴排成纵队沿公路推进。
我方的装甲侦察连发现敌情后没有选择正面阻击,而是呼叫了后方的一个五九式坦克连。
八辆五九式在侧翼高地完成隐蔽部署,等米帝坦克纵队进入八百米射程之后同时开火。
第一轮射击击毁了头车和尾车,纵队被堵在公路上进退不得,剩下的十辆坦克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被逐一清除。
我方没有损失一辆坦克。
另一次发生在三月上旬。
米帝尝试用大编队装甲力量强行突破我防线,集中了超过五十辆坦克和大量步兵。
我方投入了一个完整装甲团,四十八辆五九式在防御阵地上采取机动防御战术,利用坦克的高速和猎歼火控系统反复穿插。
整个战斗持续了大半天,米帝装甲部队被击毁三十余辆,剩下的撤回出发阵地,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发起大规模坦克冲锋。
五九式坦克的生存能力也经过了实战检验。
前线统计显示,被命中的五九式坦克中,有相当一部分因为楔形装甲的跳弹效应而只受到轻微损伤,车组人员完好无损。
而M26潘兴被五九式的125毫米主炮击中后,正面装甲完全无法抵挡,穿甲弹从车体前方贯穿到后方的情况时有发生。
米帝装甲兵对这种差距的反馈很直接。
被俘的坦克手在审讯中说,他们看到五九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跑不掉,速度不如对方,装甲挡不住对方的炮弹,瞄准还比对方慢。
有几次他们远远看到五九式的炮塔转向他们,就已经在准备跳车了。
前线指挥官对五九式的评价更高。
他们在报告中写得很实在:有了五九式,我们的装甲兵终于可以在战场上主动寻找战机,而不是被动等着敌人打过来。
坦克部队的战术选择余地大了很多,以前只能依托阵地防御,现在可以进行战役级别的机动突击。
四月初的时候,第一装甲师和第二装甲师配合,打出了一波针对米军第二十四师,和四个鲜潮伪军师的进攻,直接打残了米军第二十四师,全歼了伪鲜潮军的三个步兵师。
这壹戰,前线的我军部队,首次使用了炮坦协同,大规模步坦协同,空地协同打击战术,第一轮打击,就将敌人打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而五九式主战坦克,在此战之中,总共出动三百辆,也就一辆因为陷车,不得已被自己炸毁,拆解。
其他五九式主战坦克,没有任何损失。
此战,也是将五九式主战坦克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西方报纸上,也首次出现了五九式主战坦克的照片,那是一个约翰牛在前线的记者,拍下五九式主战坦克群进攻的画面。
这一幕,被约翰牛泰晤士报刊登在报纸上,引得西方各国惊呼不可思议。
而五九式主战坦克,也成为了整个种花家陆军的骄傲。
当天晚上,林北在包头这边休息一夜,第二天则是前往火炮工厂。
目前种花家主要制造四款火炮,一款是最开始的105毫米卡车炮,这款卡车炮,在前线已经部署了一段时间,实战中,反馈极佳。
不过因为105毫米的卡车炮,无论是炮管,还是整个火控系统,半自动装填系统,都相对复杂,前线目前也只是装备了一个团,也就三十六门105毫米的卡车炮。
155毫米卡车炮,还在测试阶段。
这种卡车炮很先进的同时,也带来了制造成本高昂,光是一根加榴炮炮管的造价,就足以打造一门普通的牵引式榴弹炮。
更别说,还有八乘八的重型卡车底盘,以及整个战斗系统,一门105毫米的卡车加榴炮,造价超过了五九式主战坦克。
155毫米的卡车加榴炮,造价更高,特别是更高的倍径比炮管,带来更远射程的同时,制造成本也是直线飙升。
因此目前包头这边的火炮工厂,主要的工作,不是量产这两款自行卡车炮,反而是量产林北提供的超轻型105毫米牵引榴弹炮,还有155毫米轻型牵引榴弹炮。
这两款火炮,都是林北自己研发的,不是系统奖励。
林北此次过来,主要任务就是观摩这两款牵引式轻型榴弹炮的实弹打击测试。
第二天一早,林北坐上火炮工厂安排的一辆猛士越野车,沿着厂区北面的土路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架好了几门炮,炮口朝东,阵地周围插着红色和白色的标志旗,几辆弹药车停在两百米外的土坡后面,车斗里码着成箱的炮弹。
火炮厂的刘厂长站在阵地边缘,手里拿着一张靶区分布图,看到林北下车便迎上来,敬了个礼,然后侧身指向阵地方向:
“林总工,两款炮都准备好了,先打105轻型的,再打155轻型的,靶区在四公里外的山坡上,标靶已经布好了。”
林北点了点头,走到阵地边缘站定。
他先看了看那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炮身比常规牵引式榴弹炮短了一截,炮架用高强度铝合金焊接而成,两个大直径的橡胶轮胎上还沾着昨晚的露水。
炮身下方的驻锄已经埋进土里,炮手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为开炮前做准备工作。
刘厂长站在炮位旁边,指着那门炮说:
“我们根据您的图纸,一比一制造,该火炮全重一点二吨,比同口径的普通牵引炮轻了将近一半,六个人就能拉着走。
射程十五公里,用增程弹可以到二十公里。
炮架做了快速拆装设计,从行军状态转入射击状态只需要三分钟。
我一辈子和火炮大交道,一开始我还觉得,如此轻便的火炮,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这是一门好炮!”
林北没有接话,绕着那门炮走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了看驻锄的入土深度,又伸手摸了摸炮架与炮管的连接处的焊缝,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打一发看看。”
刘厂长朝炮位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炮长报了一声口令,炮手们各自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位置,然后炮长拉下了拉火绳。
炮身猛地向后一挫,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炮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尘,炮弹在视野里划出一条弧线,飞向四公里外的山坡方向。
大约过了六七秒,山坡上腾起一团烟尘,爆炸声隔着距离传回来,比炮声闷一些。
刘厂长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之后说:“命中靶区,偏差不到二十米。”
林北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那门炮。
第二发紧接着打出去,弹着点比第一发更靠近标靶中心。
第三发落点几乎压在了标靶边缘。三发打完,炮手们开始撤收,动作利落,松开驻锄、折叠炮架、挂上牵引环,整个撤收过程用了不到四分钟。
林北看完了105毫米轻型炮的射击全程,转身走向下一门炮。
155毫米轻型牵引榴弹炮比105的那门大了不止一圈,炮管更长更粗,炮架虽然也是铝合金结构但明显厚重了许多。
刘厂长跟在旁边说:“155轻型炮全重三点八吨,比常规155牵引炮轻了将近一半,射程十八公里,用增程弹可以打到二十五公里。
炮架采用和105炮相同的快速拆装设计,但驻锄加了液压助力,两个人就能操作驻锄的收放。”
林北弯腰看了看炮管根部的加工纹路,问了一句:“炮管的加工工艺和105那门一样?”
刘厂长说:“一样,都是数控机床加工的内膛,但155的壁厚更大,毛坯锻造之后多了两道热处理工序,成本高一些。”
林北直起身来,没有追问。
炮长已经开始装弹,炮弹弹体比105的大了一圈,装填手抱着炮弹送进炮尾的时候微微弯腰,用了些力气。
炮长拉下绳索,声音比刚才那门炮响得多,炮口的烟尘也浓了,地面跟着震了一下。
炮弹飞行的轨迹比105的更平直,落点在山坡上炸开的时候,烟尘升腾的高度明显更高。
连续打了三发,弹着点的散布比105略微分散一些,但都在标靶周围五十米的范围之内。
刘厂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林北一眼,说了一句:“155炮的精度还有提升空间,目前主要是弹道计算机的校准数据还在积累。”
林北点点头,说道:“射程和精度够用了,关键是量产成本,这两种炮的成本分别是多少?”
刘厂长立即回道:“我们计算过,105毫米的轻型榴弹炮,制造成本,每一门八千元,主要成本构成,铝合金炮架占四成,炮管加工占三成,瞄准系统和其他配套占三成。
比同等口径的常规牵引炮便宜约两成,因为铝合金炮架的铸造和焊接成本低于传统钢材。
155毫米轻型榴弹炮造价两万五千元,主要成本上,炮管占近一半,壁厚大、热处理工序多,铝合金炮架占两成半,液压驻锄和瞄准系统占两成半。
但也要比同等口径的常规牵引炮便宜约三成,主要得益于数控机床加工降低了炮管内膛的工时成本。”
这价格,不算太贵。
一辆五九式主战坦克的制造成本,三万元,然而一辆105毫米卡车炮,制造成本伍万元,到了155毫米卡车炮,制造成本就高达九万元。
所以前线目前优先选择大规模装备牵引式火炮,卡车炮则是小批量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