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许晚棠被押在了佛堂的蒲团上。
咣当一声,门上了锁,就连堂内的灯也被掐了电源。
整个佛堂只剩下幽幽烛台在跳动。
纵使地方神圣,可烛火下晃动的巨影,像是怪物一样一点点逼近许晚棠。
顿时,封闭的周围连空气都在稀薄。
许晚棠浑身一凛,转身拍打房门。
“开门!开门!”
短短几秒,她的声音变得沙哑颤抖,好像在沙漠无助的求生者。
因为她无法一个人呆在昏暗的封闭空间。
尤其是充满鬼神之说的房间。
十二岁那年,她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有分量的舞蹈大奖。
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偏心,以为只要自己变得和姐姐一样优秀,就会得到爸妈的喜欢。
她满心欢喜拿着奖杯回去,爸妈不仅一句夸奖都没有,甚至在倒水时砸碎了她的奖杯。
妈妈说:“晚棠,你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收好?你知不知道这种碎片很难清理,万一扎到姐姐的脚怎么办?”
爸爸说:“一点也没有你姐姐懂事,她从来不用我们操心,这种奖杯都凑一柜子了,也没像你这么显摆,也不知道像谁。”
姐姐知道后,反倒拉着她的手:“晚棠,恭喜你,要不我周末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谢谢姐姐。”
许晚棠真的很高兴,完全没发现父母和许初雪相视一笑。
到了游乐园,许初雪直接带着许晚棠去了鬼屋,将她锁进一个满是鬼神雕像的房间。
红烛摇曳,时不时会有可怕的声音冒出来。
被许初雪收买的NPC更是卖力的吓许晚棠。
最后许晚棠当场晕厥,反复高烧一周,从此落下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而许初雪却说是许晚棠贪玩乱走,害得她找人的时候摔了一跤。
为此,许晚棠病好后,还被罚站了一晚上。
这件事除了父母和许初雪,她只告诉了岑时川。
没想到……
许晚棠用力拍打房门,双手被震得发疼,带着哭腔道:“开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隔着门传来岑时川的声音,阴鸷低冷。
“晚棠,你要明白,这世上只有我知道你怕什么,也只有我能给你依靠,懂吗?”
依靠个鬼!
许晚棠颤抖到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岑时川是在等她低头道歉。
她不想。
许晚棠搂着双肩,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或许是她肢体太僵硬了,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微弱的光亮起,屏幕上出现了希娜两个字。
许晚棠顺势点了一下,手机跳转到了希娜,不,是许初雪现在的个人主页。
她刚才发了一条意味不明的状态。
「许愿天上星星,bingo!拿到!谢谢!」
一条价值千万的满钻星星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最后谢谢两个字更像是对某个人说的。
岑时川。
看似秀恩爱,但许晚棠了解她,她是急了。
父母对许初雪虽然宠溺,但要求也很多。
除了成绩和艺术熏陶,第一条就是不许炫富。
因为父母希望许初雪高嫁,这种跌份的事情决不能做。
她现在全网炫耀,肯定是因为岑时川在独家采访时,没有正面回应离婚的事情。
所以她急需宣告全世界自己才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许晚棠掐着臂肉,让自己短暂冷静下来。
然后给希娜发了私信。
「希娜小姐,今天采访时,谢谢你帮我说话。」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我和我老公在长辈的劝说下,和好了。他说舍不得和我离婚,也根本不在乎赵乘风对我做了什么。」
「有机会我和我老公请你吃饭。」
许晚棠也不怕希娜告状。
问就是为了维护岑时川在公众人物心中好丈夫的形象。
反正她又不知道希娜就是许初雪。
希娜没回消息,但很快岑时川的电话响了。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希娜。
岑时川听了两句,便应了一句:“等我过来。”
挂了电话,他就急急忙忙走了,仿佛许晚棠根本不存在。
也忘了她对周围的恐惧。
许晚棠却松了一口,只要岑时川不在,她就能找人帮忙。
打开手机,手指在岑渊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
今天闹太大了,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
她找到了厨师长的微信,语音电话刚打出去,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
不是吧?
早知道她就不犹豫了!
周围烛火哔啵一声,许晚棠整个人汗毛直立。
她咬了咬唇,扶着墙起身,像小时候那样,拿了一个烛台躲到了墙角。
烛火微弱的暖意,让她稍稍平复。
将手机塞进口袋时,她摸到了什么。
抽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岑渊的佛珠。
她紧紧握住,贴在胸口,像许愿一样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
二哥。
闭着闭着,她竟然累得睡着了。
……
岑渊提着东西进佛堂时,就看到角落亮着一盏烛火。
摇曳的光落在女人睡颜上,漂亮又安静。
像是白瓷做的娃娃。
她不演的时候,原来长这样。
看到许晚棠贴在胸口的佛珠后,岑渊嘴角紧了紧,背过了身。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发出轻微声音。
许晚棠像是受惊的兔子,红着一双眼,人还没清醒就缩进了角落。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二哥,二哥。”
声音哽咽,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岑渊眯眸,扫了一眼门上的锁,眼神瞬间慑人。
身后的墙上摇曳的巨大身影,仿佛被震慑般,停了下来。
他捏紧手里的东西,声音才保持一惯的沉冷:“干什么?”
许晚棠怔了怔,才敢抬眸看去。
“二哥?”
“嗯。”
“我在做梦对不对?”
许晚棠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她最近太背了。
“你梦到我不是很奇怪?”
“……”
一下子,周围寂静。
唯独平静的烛火突然疯狂跳动。
许晚棠很努力克制自己乱想,可身体比她诚实。
脸红,耳朵红,嘴唇都觉得在发烫。
岑渊察觉自己的话不合时宜,转口道:“我来送贡品,明天牌位会送上山寺里为祭祖做准备。”
呼呼呼……
许晚棠什么都没听到,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贡品。
“二哥。”
“嗯?”
“吃贡品会怎么样?”
她真的好饿。
白天为了营造自己很虚弱的状态,她连午饭都没吃。
下一秒,岑渊从盒子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了靠近许晚棠的桌角。
许晚棠舔了一下唇:“没想到先人还喜欢吃素面,一碗面够分吗?”
岑渊:“……”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到院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