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牧冷冷地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张银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张银山被她看得后背发凉，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你想干什么……你……你是警察！你不能乱来！”
听到这话，韩牧一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说什么？
不能乱来？
可笑。
这种畜生，还妄想跟她讲规矩？
她没有理他，直接抬拳狠狠打在他的左侧肋骨下方。
“啊——”他的身体猛地往右侧弯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紧接着，她的第二拳落在同一位置，张银山整个人猛地弯着腰往下缩。
他撑着手想往侧面爬开，但刚挪了不到半步就又被韩牧一把揪住后领拽回来，重新按在树干上。
她的拳头落在他胸口，肋骨和胸骨之间的软组织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啊——”山林中响起张银山的一片惨叫声。
最后只剩下喉咙里零碎的气音。
韩牧松开他的领子，他整个人顺着树干往下滑，坐在树根上，头垂着，双手撑着地，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起来是想求饶，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韩牧就抬起膝盖顶在他的胸口下方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一仰。他后脑勺磕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仰靠在树干上，目光涣散，此刻他浑身疼的已经没办法再说出完整的话了。
韩牧往后退了一步，侧过头，对站在几步之外的沈凯说道，“带走吧。”
沈凯一挥手，两个武警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把张银山从地上架起来。
他的整个人软得像面条一样被架在两个人中间，低着头。
韩牧站在原地，看着他被带走，直到那两个人影消失在林间小路的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回到厂区后门时，警车已经排了一列。
李淳及那两名警员，已经先被带到了医院检查。
韩牧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驾驶位的警员发动车子，驶出了厂区后门。
两天后，案件的基本事实全部查清，证据链条完整。
贝贝宝乳业公司生产的婴幼儿奶粉中，长期存在成分超标，标签不符，虚假标注等一系列问题。
企业负责人张银山在明知产品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依然放任产品流入市场，并且指使手下多次对维权家长进行威胁，殴打，最终导致一名维权家长重伤，多人轻伤。
张银山以及企业主要涉案人员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式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消息发布当天，网上就炸了。
“卧槽，这可是个大牌奶粉啊，我朋友的小孩还在喝呢。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不可食用的成分，丧尽天良啊！”
“还好我给孩子喂的母乳为主，可恶的贝贝宝奶粉。”
“这个奶粉创始人没有心。”
“实名点赞南昌市局，这种案子就该重拳出击，别让那些赚黑心钱的企业继续祸害孩子。”
“当时本来也想买这个牌子的奶粉，但有个朋友说她的姐姐在国外工作，我女儿喝的是她姐姐寄过来的奶粉，孩子这才逃过一劫......”
“可怕的是，还有很多这样的罪人，他们比大多数人过得都好，钱赚够了，可以继续享受[微笑。”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企业，在孩子的口粮里动手脚。”
“是啊，所以我现在很难相信现在的纸尿裤，奶瓶，奶嘴的质量......”
“国家能不能大力打击这种黑心企业，真的不敢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
“赞同，就这个牌子，当时还有人说是国货之光......我真的力竭了。”
“如果是这样呢，感觉应该不止贝贝宝一家奶粉有问题，这么大的品牌，都敢这么干，那其他的......”
“应该给犯罪团伙判死刑！特别是那个张银山！”
“对于食品安全问题应该按谋杀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来处理。”
“在这鱼龙混杂的奶类市场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买。”
“问题根源在于我们自己对于安全检测标准和过程偷懒了，才让人有空子可以钻。”
“我觉得婴儿的东西包括奶粉，衣物，尿不湿等用品，检验不应该这么草草了事，应该慎之又慎宁可麻烦一点也不要偷懒，要知道婴儿可是未来。”
“这事要是发生在国外，会不会大批家长去血洗他们。”
与此同时，韩牧坐在办公室里。
她把新闻页面关掉，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低下头，翻开桌面上那份关于牺牲警员抚恤金发放的通知，拿起笔，在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午两点，市局督察支队所在的那栋楼四层，走廊里光线明亮。
李淳和另外两名年轻警员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三个人都穿着便装，各自保持着沉默。
走廊尽头是一间询问室，门半开着。
李淳坐在最靠墙的位置，右臂上还缠着绷带。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坐在他旁边那个叫蒋勇的年轻警员坐姿明显拘谨一些，他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又收回来。
坐在最边上的方宇低着头，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垂在膝盖下方，整个人微微弓着背，从坐下到现在愣是没有换过姿势。
走廊里有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胸口别着督察徽章。他走到李淳面前站定，“李淳同志，这边请。”
李淳站起来，跟着那个人走进询问室。屋内只放了一张桌子，及三把椅子，墙角有一台摄像机，亮着红色指示灯。
督察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记录本和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流程确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