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会长在私聊中交换了一下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的判断......
等会如果有诡物从那边过来,在那些怪物和塔的阻挡之下,将是一个极好的猎杀机会。
白天几乎遇不到什么诡物,而遇到诡物是必死。公会任务里那100只诡物的累计进度到现在都还没动过。
如果今晚真的有大批诡物涌过来,那他们只需要待在塔后方、等那些怪物和诡物互相消耗之后、出手补刀就行。
频道里的讨论逐渐从恐慌转向了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那片被暗红色光芒覆盖的夜空边缘,等待着某种东西出现。
然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从那些黑色中涌出的大量诡物,而是从夜色中浮现出来的一个人影。
那人踩着半空疾步而来,动作流畅得像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在暗红的夜色和浓雾的交界处快速移动。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塔的光芒覆盖范围,面孔渐渐清晰......苏牧。
整个频道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不是因为没有话,而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牧?他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红色区域?他一个人去了红色区域还活着回来了?"
"他刚才跑过来的姿势......我怎么觉得他是飘着的?"
"别瞎说,太远了看不清。但他确实是从红区方向过来的。"
"卧槽......他真的一个人去了红区还能活着回来?"
没有人能回答那些问题。
苏牧已经冲到了塔的光芒覆盖范围之内。而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鬼物。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苏牧从百鬼夜行的那条街道脱身之后,周围的鬼物密度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高。那些原本在暗处蛰伏的、在建筑缝隙中游荡的、在废墟阴影里沉睡的,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唤醒了一样,开始从各个方向朝外涌出。
苏牧一开始还试图像之前对付那只迷雾猴子一样顺手击杀几只用长枪挑翻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鬼物的等级虽然不高,大多是五级以下,但它们的数量太恐怖了。
不过好在,击杀低等级鬼物居然也有经验,最少一点,高的也能有个两三点。
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但现在不是平时。
他跑了多久,身后的鬼物就聚集了多久。
最初只是零星的几只,然后是几十只,再然后是上百只、上千只。
那些鬼物像是在他身后织了一张不断收拢的网,从两侧、从上方、从建筑缝隙中同时涌来,试图把他堵死在这片红区的街道上。
苏牧的格挡天赋在这段时间里几乎被触发了上百次,那些冷不丁从雾中射出的攻击、从脚下伸出的利爪、从侧面劈来的影子,全部被那层无形的盾壁挡在了身体之外。
规则类天赋在这种群攻中展现出了它的上限......
无论攻击从哪个方向来、多么隐蔽、多么没有预兆,只要他没能提前感知到,天赋就会自动接管防御。
他在跑动中从地面上弹起,踩上了半空中一道看不见的支撑面,每一步都踏在空气上,像是踩着楼梯一样升高了一截。
速度快得在暗红色的夜雾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而在他身后那片夜雾中,数以万计的鬼物正在以相同的方向涌来......
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条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甚至半空中的雾气。
它们有的速度极快,有的笨重迟缓,但方向全部一致,裹挟着暗紫色的气流朝同一点汇聚。苏牧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正在不断增强,像是整片区域的鬼物都被他搅动了。
他冲入塔的光芒覆盖范围时,身后那些鬼物也跟着涌了进来。
塔的光芒在那些鬼物接触到光膜的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一圈环形的气浪从塔顶扩散开来,将最前面那一排鬼物瞬间蒸发成了灰烬。
但塔的攻击有间隔,将近两秒钟的间隙里,更多的鬼物已经涌了进来,暗紫色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铺天盖地地挤过那道光芒边界,然后被早已在塔基周围列阵的怪物们迎头截住。
那些被塔吸引而来的怪物此刻像是收到了某种统一指令一样,同时朝那些涌入的鬼物扑了上去。
牛头人挥舞着巨大铁锤砸碎了第一排鬼物的身影,哥布林从侧面绕向鬼物后方的薄弱区域,体型庞大的巨人在最前排张开双臂挡住了后续涌来的暗色潮水。
双方的碰撞在塔基周围的第一条防线上同时爆发,碰撞时的震波让地面都微微颤动。
那几秒钟内,常规区域的天空都被照亮了一瞬,光芒中可以看到那些鬼物和怪物在塔的光芒和暗紫色的鬼气之间不断撕扯、碰撞、碎裂、消失,场面宏大得像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战争。
常规区域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那些站在街道边缘、废墟顶部、建筑窗后的幸存者们,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震撼,此刻全部挤到了视野开阔的位置上。
有人看到了苏牧冲入塔内,看到了他身后那铺天盖地的鬼物潮水,然后那双眼睛始终无法移开那个在鬼物群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身后那是......多少鬼物?几千?上万?"
"他一个人从那种地方跑回来了?红区那边现在全是这些东西?"
"我们白天说红区鬼物不多,晚上全出来了......"
有人试图冲向塔基附近的战斗区域,想着趁混乱补刀几只鬼物完成公会任务,但刚靠近边缘就被那些鬼物和怪物互相碰撞产生的余波震飞了回来,落地时已经只剩一丝血皮。
接连几个人尝试之后,其他人只能停住了脚步。
那些战斗余波对于低等级的玩家来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而在那条界线之后,苏牧的身影正在鬼物群中快速移动着,长枪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只鬼物,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杀,更像是收割。
所有人眼热地看着那片战场,没有人能加入进去。
但眼热的重点在于......苏牧杀得太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