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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季言,你是在侮辱我

    季言从露台回来,经过侍从身边时,抬手招了一下。

    那侍从欠身靠近,听他低声吩咐了一句,点头退下。

    不到片刻,侍从端着托盘走到沙发区,将一杯淡粉色的饮品搁在阮棠面前。

    杯沿缀着一颗荔枝,液体是半透明的粉白色,看起来就是纯果汁。

    阮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甜,荔枝味很浓,几乎尝不出酒味。

    如果她不知道季言刚刚的一举一动,怕是也不会想到,这是甜酒。

    但她也随了他们的意,又喝了两口。

    季言手背撑着头,目光盯着她端杯的手。

    温衍靠在沙发里,余光也在瞟阮棠,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半刻钟,阮棠把甜酒喝得见底。

    她把空杯放回茶几上,眨了眨眼睛,那双杏眸里的清澈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姑娘偏过头看向司凛,嘴唇微微嘟起来,雪白的脸颊染了两团浅粉。

    司凛正跟裴衡说话,感觉到身侧的人往他身上靠,下意识伸手揽住了。

    他低头一看,小姑娘仰着脸,眼睛水汪汪的,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

    司凛一愣,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有点烫。

    他扫到茶几上那个空杯,端起来闻了一下,甜荔枝味底下压着明显的酒味,特调的甜酒,看起来度数不低。

    司凛把空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转头看向季言,“你吩咐的?你在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她不能喝酒。”

    季言靠在沙发扶手上,表情平静,“一杯甜酒而已。”

    温衍语气温和地打圆场,“别,季言也是有原因的。”

    “我们就是想看看,阮棠对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们?”司凛的目光在温衍和季言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声音冷下来。

    裴衡把翘着的腿从茶几上放下来,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这都是在闹什么?”

    “为了一个特招生,我们要相互内讧?”

    司凛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呼吸浅浅的,身子已经烫了起来。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大掌按在她后背上。

    温衍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整个宴会厅,拍了拍手掌,清脆的两声在穹顶下回荡。

    台上正在演奏的交响乐团停下来,舞池里旋转的裙摆偃旗息鼓,贵族学生们纷纷转过头来。

    “各位,今晚就先到这。”

    “接下来的事,大家可能不方便看了。”

    自小耳濡目染的贵族子弟,在某些事情上,都是非常敏锐且有眼色。

    厅内没有人议论,没有人迟疑,贵族学生们放下酒杯,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鱼贯往门口走去。

    不到两分钟,偌大的礼堂二楼就空了。

    连侍从都退了出去,关上双开大门,把场地完全留给这四位天之骄子。

    “说吧。”司凛最先开口。

    “从这个宴会开始,你们就在针对她,你们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想过给她名分,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

    季言靠回沙发靠背,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没想给名分,但是有真心,不是吗?”

    司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没办法说,半点真心都没有。

    季言声音疏冷,“我们只是不想你的真心被践踏。”

    “你当局者迷,一头扎进去,但保不齐别人把你当傻子耍。”

    司凛抬起眼,目光淬了冰,“你什么意思?”

    季言姿态依旧从容,“你忘了她刚刚说了什么?她不喜欢你。”

    “可你偏不信,觉得她是懵懂?”

    “行,那我们就再问一次。把你那位心尖宠叫醒,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再问一遍她喜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子,“只是我怕你自欺欺人到不敢听。”

    司凛闻言冷下神色,但手上动作还是很小心,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沙发上。

    阮棠脑袋晕乎乎难受,靠在沙发上皱着柳眉。

    司凛心疼她被迫遭了这种罪,又安抚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才站起来。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言,“季言,你太放肆了,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插手?”

    季言也站起来。

    他的身量直逼一米九,和司凛相当,只是更清瘦些。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峙,同样的气质矜贵,只是一个冷厉如刀,一个沉静如冰。

    季言没有退让半分,“我不放肆,就由着事态发展?”

    “你对她的信任已经过了界,给她S铭牌就算了,还让屡屡她在你私人地盘过夜,开司家药库给她调养身子。”

    司凛无动于衷,“就因为这几件小事,你就灌她酒?”

    “季言,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学会这种下作手段了。”

    “下作?”季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嘲讽笑意。

    “比起十二年前那些平民渗透进贵族内部的手段,灌一杯酒算什么?”

    “你忘了当年贵族是怎么被攻破的?那些平民,在你身边低眉顺眼,叫你小姐、少爷,然后转头把你的喜好,事无巨细汇报给他们的组织。”

    “我小姑姑就是这么被套住的,先取得信任,再瓦解防线,最后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家族的核心机密。”

    “现在同样,一个特招生,破了你所有的规矩,让你一天比一天上心。”

    “你敢说她比那些贱民干净?”

    “你能保证你不会变成第二个季清?”

    司凛的眼神骤然变冷,“不要拿她跟你那个虚伪的姑父比。”

    “更别拿我跟你那个愚蠢的小姑姑比。”

    季言的脸色变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他从不轻易动怒,在四个人里他是最淡的那个。

    可现在,季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了平时那份淡然,声音压抑,“收回你刚才的话。”

    司凛冷嗤一声,“怎么?就许你季言算计我的人,不许我提一句你的家事?”

    “你那个小姑姑,放着季家小姐不做,跑去倒贴一个平民,最后落得自尽的下场。”

    “你怕我步她后尘?季言,你是在侮辱我。”

    “你他妈的——”季言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了司凛的衬衫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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