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军别过脸去，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这些信。"
马建国看了周砚白一眼，把手里的信封放回桌面上，开口说道。
"老周，避嫌，你先出去。"
周砚白知道马建国是为自己好，不管怎么说温铁军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岳父。
这件事他在场掺和，传出去对他只有坏处。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推门出去了，没有多停留，摆明了马建国是自己人。
房间里，马建国重新把视线落在温铁军身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重新开口。
"你认不认识这些往来信件？"
他把那摞信往前推了推，最上面那一封展开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清清楚楚的。
温铁军往后一坐，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他两条胳膊交叉着抱在胸前，脸上浮起一层无赖的神色。
温铁军摊了摊手，声音也大了几分，摆明了就是不认。
"我就是来看自己女儿的。你们部队强压着不让离婚，我一个当爹的还能怎么办？只能出来打听打听消息。"
马建国听完这句话，直接被逗笑了。
不知道该说温铁军聪明还是蠢，铁证如山，他居然还是咬死了不认。
他笑了一声，没有再盯着温铁军看，反而偏过头去朝着门外方向喊了一声。
"隔壁那个周静言招了没？"
温铁军的眼神变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
他坐直了些，声音发紧，迫不及待地问道。
"和她有什么关系？"
马建国转回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你不是说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吗？怎么，你认识周静言？”
“人家姑娘年纪那么小，虽然犯了点错误，但你也不能去打人家主意吧？"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每个字都是故意的。
那些信件他来之前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温铁军和周静言之间那些往来的内容虽然隐晦，但字里行间的熟稔怎么都藏不住。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激温铁军。
果然，温铁军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被拘束给拉了回去。
但是丝毫没有示弱，直接瞪着马建国骂了回去。
"你少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对她……"
话没说完，他自己刹住了车，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
马建国抓住这个缝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怎么不可能？人家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万一呢？你都能卖女儿了，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温铁军还想继续反驳，脸已经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马建国却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没关的事。
"哦对了，我都忘了，你们俩可是亲父女。”
“那你对温以宁，就不算卖女儿了。"
说完这话，马建国好整以暇地看向温铁军，看起来十分欠揍。
"既然温以宁不是你亲生女儿，她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铁军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嘴唇猛地闭紧，眼里的慌张怎么都藏不住。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他往后缩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里，什么都不敢说了。
马建国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
他今年将近四十岁，平时在团部里笑呵呵地给战士们做思想工作，谁都说马政委脾气好。
但团里的老人心里都清楚，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从来不是什么只讲和气的老好人。
温铁军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是再不敢接话。
马建国把那些信收拢起来，随手装回牛皮纸袋里，像是闲聊一般随口说道。
"温同志，其实你现在不说也没什么，物证已经够了。”
“不过周静言要是失去了烈士子女这层保护壳，不知道最终会怎么判？"
温铁军闭上了眼，他只是个工人，他不知道马建国说的是真还是假。
当初把两个孩子调换，他只是私心里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好。
马建国知道，温铁军不会再开口了，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赵桂兰在招待所内等得心慌，她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房间里又坐了半天，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就要出门去找温以宁。
只不过刚打开房门，她就被两个小战士拦住了去路。
“赵桂兰同志，现在你涉嫌拐卖儿童，还不能出去。”
赵桂兰一懵，拐卖儿童？什么拐卖儿童？
随后，她想到了周静言，脸色一白，直直跌坐在地上。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怎么会被发现呢？
两个小战士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把赵桂兰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桂兰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温铁军就是因为这个被抓了。
想着想着，她就要冲出去去找温以宁。
温以宁是苦主，但是自己也养了她二十多年，只要她开口，一定可以从轻发落的。
但是刚迈腿，就被两个小战士给拦住了，他们两个还是那句话。
“赵桂兰同志，现在你还不能出去。”
温以宁从医院下班回来的时候，周砚白难得已经在家。
她推院门进来，看见周砚白正蹲在菜地边上浇水，那几棵小白菜已经长出了三四片叶子。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片刻，心里头那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天，到底还是开了口。
"周砚白，我有个事想找你商量。"
周砚白关了水龙头站起来，心想，她今天倒是难得客气。
“你说。”
温以宁走过去也在菜地边上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棵小白菜的叶子。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直说。
“我在想，家属院和医院妇科中医科能不能来一次联合义诊？”
这是周砚白倒是觉得可行，但还是好奇温以宁怎么突然想到这事了。
“怎么突然这么想？”
"我今天上班的时候想了一下，之前马嫂子她们来找我的事。”
“嫂子们不是不好意思去医院看妇科嘛，我就想给嫂子们做个基础检查，再宣传一个知识。”
“主要目的是让她们知道有些病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该看就得看。"
“再就是有些病，中医把脉就能看，大家一起看，就没那么大抵触心理了。”
她说着抬眼看着周砚白，眼睛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去找刘主任商量过了，她说这个想法可以，但需要部队这边配合，场地、人员组织什么的。”
“我就想着找你跟马政委通个气，要是你们也觉得行，就定个日子。"
周砚白点头应了下来，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他沉吟片刻，看着温以宁说道。
“你爸妈的亲生女儿，找到是谁了。”
温以宁神色一愣，转过头看向周砚白，问道。
“是谁？我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