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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想逼反边军?

    幽州刺史府门前的告示牌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沈福穿着厚实的棉袍,带着十几个东宫商行的管事,将告示纸刷的贴在墙上。

    大铜锣哐当一敲,街面上的喧闹声立刻安静下来。

    沈福清了清嗓子,向着四周拱手道:

    “诸位乡亲,各路商队的东家!太子殿下有令,幽州城北三十里设立互市,与薛延陀进行盐、茶、铁交易。”

    沈福拿出一叠盖着东宫私玺的契约文书拍在桌案上。

    “从今往后,整个北疆的互市买卖,全由东宫名下的商行独家接管。

    任何人想要拿盐茶换草原上的战马牛羊,必须从东宫商行进货。

    所有薛延陀运来的毛皮牲口,也全归东宫统一收购分配。”

    这话一出,街面上立刻炸开了锅。

    几个穿着绸缎面子的商行掌柜急得直跳脚。

    往年跟草原上的交易,全被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这几个大世家捏在手里,那利润大的没边。

    现在太子直接绕过当地官府和世家,硬生生把这块最肥的肉端回了东宫的盘子里。

    这是明抢。

    半个时辰后,城南春风楼。

    范阳卢氏在幽州的主事卢延,气的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围坐在八仙桌旁的十几个大商行掌柜,一个个低着头,根本不敢出声。

    “独占互市?他李承乾一个落魄太子,仗着手底下的兵打赢了一场仗,就想在幽州当土皇帝?”

    卢延双手撑在桌面上,气急败坏的喘着粗气。

    “真当咱们范阳卢氏是好欺负的?”

    旁边崔氏粮行的掌柜擦了一把冷汗,往前凑了半步。

    “大掌柜,刺史府那边盖着大印的文书已经发出去了。咱们在边关的几处大仓库,全被西大营那帮当兵的贴了封条。弟兄们去理论,直接被陌刀架在脖子上打断了腿。

    他李承乾这是要绝咱们的后路。”

    卢延抓起旁边的紫砂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凉水,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在北疆经营这么多年,手里捏着的底牌多的是。

    既然太子掀桌子,那就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

    “他有兵权又如何?十万张嘴,每天要吃多少粮食?

    通知各家车马行。把所有去周边郡县收购余粮的伙计全撤回来,在各个官道上设卡,任何一辆粮车都不准进幽州地界。

    再去账房提十万贯现钱出来。把市面上所有的存粮,哪怕是发霉的陈糠碎米,全给老子高价买断囤起来。”

    他要直接截断整个幽州城的补给线。

    崔氏掌柜连连点头,跟着又有些担忧。

    “可是……南边水路那边?”

    “水路不用担心。”

    卢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腰牌,扔在桌面上。

    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这是燕山那伙匪帮的信物。我亲自拿两万贯钱去砸,让他们派人盯着沧州港往北的官道。

    只要发现大规模的辎重队伍,直接半路劫杀。烧了咱们也不亏。”

    几个掌柜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真要让幽州断了粮,到时候饿急眼的大军哗变,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卢延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冷笑了几声,交代了最毒的一条计策。

    “你们再去买通东大营和北大营里那些刺头军汉。

    给他们塞银钱,让他们在营区里散布消息。

    就说太子在风狼谷滥杀无辜,把两千降卒全剁了。薛延陀的真珠可汗已经暴怒,集结了十万草原狼骑,马上就要来屠城报复。

    没有粮食,外头还有大军压境的恐慌。”

    卢延抓起腰牌塞回袖子里,

    “我倒要看看,他李承乾拿什么安抚那些快要饿死的边军。”

    三天后,城北粥厂。

    几口架在空地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浑浊的米汤,清的能照见人影。

    韩猛搓着冻僵的双手快步走到程处亮身边,压低声音道:

    “程将军,西大营库房里的粮食彻底见底了。今天这是最后的一点存货。”

    韩猛指着那些排着长队的流民和伤残老兵。

    “城里的粮商全关了门,周边几个县送粮的通道也被不明身份的人拿石头原木堵死了。咱们就算有钱也买不出一粒米。”

    这时,粥厂队伍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这是给人吃的吗?全是洗锅水。”

    几个穿着破袄子的汉子直接把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

    带头的汉子跳到旁边的碾盘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乡亲们!太子殿下在城外杀了薛延陀的使团,现在人家十万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世家的大官人们全吓得关门闭户。官府连口饱饭都不给咱们吃,这是打算让咱们饿着肚子去给他们当替死鬼。

    别喝这破米汤了!咱们去刺史府讨个公道,去西大营抢粮仓。”

    排队的流民本就饿得头昏眼花,被这几人一煽动,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几个脾气暴躁的直接红着眼睛去抢粥锅里的木勺。

    程处亮直接冲到那个带头的汉子面前。

    程处亮没有废话,对准汉子的肚子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汉子整个人从碾盘上飞出去栽进雪窝里,捂着肚子连苦水都吐了出来。

    “造反啊!”

    旁边几个同伙见状,抄起木棍就要往上冲。

    程处亮反手抽出腰间的横刀,刀背一抡,当场砸断了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锁骨。

    “把这几个杂碎给老子捆了。”

    周围的西大营甲士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将这几个人按在地上,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程处亮走到那个带头的汉子面前,单手薅住他的头发往后猛拽。

    刀背直接贴在汉子的鼻梁上。

    “老子不问第二遍。谁让你们在这儿胡说八道的?”

    汉子吓得浑身哆嗦,还在嘴硬。

    “俺们只是饿急了……”

    程处亮冷笑了一声,对旁边的亲兵招了招手。

    “把他的手指头剁下来,放在锅边烤熟了喂狗。”

    亲兵立刻拔出短刀,拽住汉子的右手直接按在旁边的碾盘上。

    刀光一闪,惨叫声在粥厂猛然炸响,半截手指直接滚落在地。

    “我招!我全招了!”

    汉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是春风楼的卢大掌柜。他给俺们每人发了一百贯钱。

    卢掌柜让俺们在各大营区和粥厂散布薛延陀屠城的消息,还让俺们趁乱带着流民去抢粮仓,把事情闹大。”

    程处亮听完,脑门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一脚把汉子踢开,横刀入鞘,转身对着韩猛大吼道:

    “点齐一千玄甲弟兄。”

    韩猛愣了一下:

    “程将军,这是要去哪?”

    “去平了卢家的主宅。老子今天要把卢延那个老匹夫的脑袋剁下来当尿壶。”

    一炷香后,一千名西大营重甲步卒在幽州城南的长街上集结完毕。

    杀气腾腾的直奔卢家大院。

    刚穿过刺史府前面的十字街口,一队同样全副武装的弓弩手死死挡在前面。

    薛仁贵倒提着那杆方天画戟站在街心,挡住了程处亮的去路。

    “站住。”

    “薛仁贵,你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程处亮走上前,直接拽住薛仁贵的护心镜。

    “这帮世家的狗杂碎把咱们买粮的路全堵死了,还拿钱买通流民要砸咱们的营盘。你还护着他们?”

    薛仁贵一把拍开程处亮的手:

    “我没护着他们。但你不能就这么带兵杀过去。

    太子殿下刚刚接管兵权,立足未稳。你现在没有任何手令,没有刺史府的批文,带着大唐的正规军去屠戮世家主宅。

    这叫纵兵作乱!等同于谋反。”

    薛仁贵指着南边的方向。

    “长安城里的那帮人正愁抓不到太子的把柄。你这一刀劈下去,那些御史言官的奏折明天就能把东宫给淹死。你是去帮殿下,还是去害殿下?”

    程处亮气呼呼道:

    “放屁!饿死几万弟兄,还有幽州这一城的百姓,那就不叫害殿下了?”

    他猛的推开薛仁贵,拔出陌刀。

    “老子今天就算不要这颗脑袋,也得把卢家抄了换粮。”

    两边的甲士互相瞪着眼,手里全都捏紧了兵器。

    街面上的气氛瞬间降了下来,眼看就要发生内讧。

    就在这时,沈福跑了过来喊道:

    “哎哟我的两位爷!快把兵器收起来。殿下在里面都听见动静了。

    殿下叫你们俩立刻去大堂回话。”

    听到太子传唤,程处亮狠狠瞪了薛仁贵一眼,还刀入鞘。

    两人气鼓鼓的走进了大堂。

    “怎么?在外面吼得那么大声?”

    李承乾平静的看着两人,

    “商量好是谁先出刀去把天捅个窟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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