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体内的炁已经枯竭。
连九幽御魂诀都无法再维持运转。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可他的眼神却依然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性众人。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就算死，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全性众人也并没有好过。
二十三名顶尖异人倒下了七八个。
剩下的人人挂彩，身上的伤不比吴道轻多少。
十一名宿老也个个带伤。
有几个老头子的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显然消耗巨大。
他们看着摇摇欲坠的吴道，眼中既有忌惮，也有即将得手的狂热。
“结束了。”
一名宿老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之中，一团黑色能量疯狂凝聚。
“小子，到了下面，替我跟无根生掌门问个好。”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多年仇怨即将得报的快意。
“可以了。”
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
很轻，很淡。
像一片落叶触地。
又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可这道声音出现的瞬间，现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破空声。
快。
快到了极致。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所有人抬头看去。
“师父！你再不来我就真噶了！”
吴道捂着胸口，也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声音吸引过去的时候。
一直没有出手的邓狂动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阴狠之色。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抬头望天的吴道。
“哈哈哈！小子！给我死来！”
邓狂怒喝一声。
他手持长刀，刀上裹满了黑色的炁。
那刀光如同一条黑色恶蛟，带着凄厉的啸声，朝吴道的脖颈劈了过去。
这一刀，倾注了邓狂毕生的修为。
这一刀，是他等了整整两天的杀招。
从吴道踏入草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一个吴道分神的瞬间。
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吴道看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邓狂，瞳孔猛的一缩。
然后瞬间舒展开来。
他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师父来了。
邓狂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吴道死到临头了还能这么平静。
但他手中的刀没有慢下来，反而又快了三分。
“死！”
刀锋已经逼近吴道的脖颈。
离那根颈动脉只剩不到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
像某种重物撞上了墙壁。
又像西瓜从高处坠地。
紧接着，满天的红色。
吴邪的身影出现在了吴道和全性众人之间。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右手微微前伸，手肘上还残留着一些正在滴落的红色液体。
而邓狂。
那个全性十二宿老之首。
那个曾经跟随无根生打过鬼子的老资历。
那个在异人界纵横了半个世纪的老怪物。
就在冲到一半距离的时候，被施展九幽冥风遁的吴邪一下撞上了。
就一下。
“砰”的一声。
然后他就散了。
碎肉、碎骨、内脏碎片，混合着大量的鲜血，朝四面八方飞溅。
有些落在了草地上。
有些溅到了吴道的脸上。
有些甚至飞出了十几米远。
邓狂的刀还在半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叮”的一声插进了泥土里。
刀柄还在微微颤抖。
而邓狂本人，已经没了。
不。
他还在。
到处都是。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减速带？草原现在也通车了？”
吴邪甩了甩手上沾上的红色。
他的语气随意到了极点。
就像刚才撞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撞到挡风玻璃上的飞虫。
他转头看向吴道。
“吴道，你知道吗？”
“噗嗤……”吴道急忙捂着嘴摇头，差点笑出声。
“嘶……”
现场所有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阵寒风从人群中刮过。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有几个年轻点的全性异人甚至开始往后退。
牙齿打颤，双腿发软。
邓狂。
全性真正的顶尖战力。
那个在他们心目中如同山峰一样不可撼动的存在。
竟然被眼前这个人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撞碎了。
撞碎了。
活生生的人。
一下子就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邓老……邓老没了？”
“他……他他他……”
“这他妈还是人吗！”
全性的人开始慌乱了。
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恐惧。
有几个人的嘴唇都在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吴……吴邪……”
“人屠吴邪！”
“他真的来了！”
丁嶋安站在人群后方。
他的表现与其他全性之人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呼吸变得急促。
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吴邪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这才是高手啊……”
他喃喃自语。
“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这个两豪杰之一的男人，此刻像个看到了偶像的小迷弟。
……
另一边。
草原外。
公司观测点。
赵方旭站在一辆越野车的车头前，双手握着望远镜，看向草原中心。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双腿。
整个人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控制不住地颤抖。
望远镜里，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切。
吴邪从天而降。
邓狂趁机偷袭吴道。
然后“砰”的一声。
邓狂没了。
赵方旭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动作僵硬到了极点，像一具生锈的机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任菲。
脖子转动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有关部门……”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方旭咽了一口唾沫，重新开口。
“有关部门怎么说？”
任菲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已经报备过了。那边说……”
她停顿了一下。
“那边说，只要吴邪不伤及平民，不造成大规模社会影响，就由他去。”
赵方旭听完，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由他去？”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声音里满是无力和苦涩。
“由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