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上。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看台上的观众席如同海绵吸水般迅速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填满。
无数道喧哗声汇聚在一起，让整个赛场变成了沸腾的铁锅。
“太好了，罗天大醮熬到最后一场比赛，我这次一定要大赚一笔过个肥年！”一个中年异人拍着大腿，满脸兴奋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旁边的瘦高个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捏着下注的票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还想大赚一笔？你也不看看外面的盘口，谁不知道现在林墨的赔率已经降到了夸张的一比零点零一。”
“这点苍蝇腿的油水，你就算砸再多钱进去，也捞不回多少本金啊。”
“那又咋了？”中年异人不服气地反驳，指着手里的投注单，“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别拿零点零一不当钱！”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说得一点都没错，我已经把银行卡里的所有家底全部梭哈买林墨赢了。”
“只要林墨今天顺利拿下冠军，怎么着我也能赚个买代步车的钱。”
人群中甚至有人看着站在擂台中央的张楚岚，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其实要我说啊，今天这场根本就不需要比了，那个张楚岚直接举手认输就算了，还非得站在上面浪费大家的时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都挂着胜券在握的悠然神情。
毕竟在过去的比赛里，林墨展现出来的可是如同降维打击般的超凡实力。
就算是东北出马仙家里的柳大仙，在林墨面前也跟刚学步的孩童一样，被随手轰出的剑气打得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师府高徒张灵玉，更是在林墨的掌力下如同婴孩，被翻手镇压嵌进墙里。
这一场比赛，林墨必赢，他也必定是罗天大醮的冠军。
这是在场所有异人心中不可撼动的共识。
就在这喧闹之际，看台高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紧接着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快看贵宾席，十佬们全来了！”
众人纷纷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演武场最高处的观景台上，几位在异人界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相继入座。
老天师张之维走在最前面，身旁是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西装老暴徒陆瑾，以及坐在轮椅上被小道童缓缓推着走的田晋中。
在他们之后，吕慈和王蔼结伴而来，风正豪、陈金魁以及牧由也相继落座。
可以说除了几个极少在江湖上露面的十佬，整个异人界的权力巅峰今天基本都到齐了。
擂台上的张楚岚同样注意到了上方观景台的动静。
他仰起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默默地做了一次深呼吸，感受着晨间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
张楚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看似是一边倒的战斗，实际上关乎着他能否从老天师口中得知爷爷张怀义当年的秘密，更关乎着宝儿姐那扑朔迷离的身世。
他暗自将手揣进口袋，摸了摸昨晚那个促成千万级交易的旧手机，怦怦直跳的心脏这才稍稍安分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上方视线极佳的观景台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几个十佬相继落座之后，陆瑾捋着自己那雪白的胡须，斜眼瞥了一眼坐在侧后方的王蔼。
“我这两天可是听说，某个老家伙不服气自家孙子辈在擂台上被人教训了，想要背地里暗戳戳做点腌臜的小动作。”陆瑾毫不客气地开口，这话几乎是指着王蔼的鼻子在骂。
面对这番明嘲暗讽，王蔼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反而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笑了起来。
“是吗？异人界还有这样护短的老家伙嘛？”
王蔼半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反击，“也是，我也听说某人因为自家孙女在比赛里被人电了几下，然后大晚上的就追着人满山遍野地跑。”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小肚鸡肠。擂台比武拳脚无眼，受了伤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居然还跑去对人家的长辈动手。真是心胸狭隘到了极点。”
坐在王蔼身旁的吕慈立刻呵呵一笑，顺势跟团助攻。
“是啊，某人一直对外标榜自己一生无瑕，受不得半点污名。”
“但现在看看这行事作风，到头来也没发现有哪里是真正无瑕的嘛。”
吕慈和王蔼这一唱一和的夹击，直接让陆瑾的脸颊止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原本就刚烈的脾气瞬间有上升的趋势。
坐在一旁的陈金魁，还有风正豪以及牧由这三个年纪相对较轻的十佬，眼观鼻鼻观心，只能装作看风景听不见。
毕竟这些老一辈人的私人恩怨，他们这些小辈要是贸然插嘴，肯定会惹得一身骚。
陆瑾强压着心头的火苗，呵呵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那我也是按照江湖规矩去找人家的长辈切磋，总比某些人恬不知耻地想着找人家小辈报复来得强吧？”
吕慈见陆瑾完全没有被阴阳怪气到破防的样子，有些无趣地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王蔼则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叶，装糊涂地回敬。
“老陆啊，你这没头没脑的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陆瑾冷笑连连，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睛透出一股慑人的威压。
“要是让我知道有谁手脚不干净，敢私底下去找人家小辈的麻烦，老头子我也是要当场发飙的！”
王蔼捏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眸不再接话。
大家同为十佬，又是从小玩到大，他心里很清楚陆瑾确实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那脾气就和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一旦真把陆瑾惹急了，那老家伙绝对会像条疯狗一样咬住不放，对王家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好在见识过林墨那非人的恐怖实力后，王蔼早就放弃了对林墨动手的念头，犯不着为了呈口舌之快给自己招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老天师张之维适时地出面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这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这跟三岁小孩一样斗嘴吵架，平白让底下的小辈们看了笑话。”
陈金魁见状，赶紧顺坡下驴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他看向擂台中央，笑着询问道。
“哎，老天师，您眼光毒辣，您说下面这两个小家伙，今天最后到底谁能赢啊？”
还没等老天师开口，脾气火爆的吕慈就不屑地抢白道。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只要长了眼睛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比赛最终谁会赢。”
“那林墨的实力摆在那里，张楚岚拿什么去赢？”
陈金魁被怼得干笑了一声，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打着哈哈。
“吕爷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我眼拙了。”
张之维倒是没有把话说满，只是慢条斯理地摸着及胸的长须，发出两声低沉的笑意。
“呵呵，比武较技这种事情，不到最后对方倒下，也确实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数啊。”
坐在一旁轮椅上的田晋中看着擂台上孤零零的张楚岚，眼神中闪过一丝疼惜，轻声叹息着附和。
“没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就看楚岚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就在观景台上众位大佬闲聊之际，下方的演武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见入场通道处，穿着一身宽松舒适休闲装的林墨，正踩着慵懒的步子，施施然地走进了阳光明媚的场地。
他那闲适的模样不像来参加决定命运的决赛，倒像是早起去公园里遛弯的散仙大爷。
这一露面，林墨瞬间就吸引到了全场上千名观众那近乎狂热的视线。
短暂的安静过后，看台上不知是谁带头猛地喊了一嗓子。
“林墨加油啊！一巴掌拍飞那个不摇碧莲！”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火药桶，男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票据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打死这个无耻的贱人！维护异人界的风骨！”
“上啊林哥，我可是把我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你身上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干碎不摇碧莲！”
还没等这些赌徒的呐喊落下，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热的声浪紧随其后地爆发开来。
那是一群被林墨颜值与实力折服的女异人们。
“啊！林墨好帅！穿休闲装都这么有气质！”
“老公看我！看这边！”
“林墨林墨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更有几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年轻女孩，举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硬纸板，上面写着花里胡哨的标语，站在看台边缘又蹦又跳地尖叫。
“林墨勇敢飞，默粉永相随！”
原本还盘算着等下上台怎么给张楚岚放海留面子的林墨。
刚走到擂台边缘，就被这排山倒海般的粉丝语录给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面容扭曲的狂热脸庞，听着耳边那些土味情话和应援口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我操，什么鬼？”
林墨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感受着四周那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
不禁对接下来这场掺杂着七百万黑金的假赛感到了一丝头疼。
等会儿要是自己当着这么多狂热粉丝和赌徒的面认输，这座天师府的演武场，怕是得被暴怒的人群给当场拆成平地吧。
而对面的张楚岚，看着林墨那无语的神情，咽了咽口水。
心里默默祈祷着这尊拿了钱的活阎王等下可千万别因为面子问题临时反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