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姜霓他们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沈云清来给她开门,引着她往客厅走:“姜小姐,地方小,还请不要嫌弃。”
姜霓客气道:“不会,很温馨整洁。”
沈云清笑了笑,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小茶几上,姜霓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喝水的意思。
她们面对面而坐,姜霓扫了一眼她背后关着的卧室门,淡淡问道:“谭彦在休息?”
“是的,车祸后,谭老师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晚上没办法睡踏实,只有白天能睡会儿,”沈云清回答了她的问题后,又说,“谢谢姜小姐对谭老师的关心。”
姜霓否认道:“我并不是关心他,你别多心。我今天过来,是想帮助你。”
沈云清微微歪头:“帮助我?”
她似乎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被谭彦打过一巴掌的脸:“夫妻之间难免有摩擦,而且谭老师受了太多苦,情绪有些不稳定,我没事的,姜小姐,感谢你的好意。”
她都这样说了,姜霓不可能再多说什么——况且她也不是真心要帮助沈云清。
姜霓没再提谭彦,转而谈到谭问:“我跟谭问分手了。”
这话倒是让沈云清猝不及防,这段时间她已经没有跟谭问联系过了,更何况谭彦出了事后,她的重心都在他这儿,哪有精力再去管谭问和姜霓的事情。
“是因为我们联手设计谭老师出轨这件事吗……”她替谭问说话,“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爱而不得的人……姜小姐一直作为被爱的一方怎么会懂……”
姜霓神色淡淡,实则在认真观察她的细微表情和语气。
这个看起来温婉居家的年轻女孩,眼底翻涌着几不可察的病态之色。
为了试探她,姜霓继续往她在意的痛点放下诱饵:“我的确不能理解,我觉得爱情需要忠诚,我接受不了他对我的欺瞒。”
“这不是欺瞒!”沈云清果然激动了起来,“我们对你们就是忠诚的!我们的心里容不下其他人!我爱谭老师,谭问爱你!我们才是最适合你们的人!换做别的女人——谭老师今天这个样子,谁还会爱他!只有我!只有我可以!”
她突然暴起,将姜霓推倒在地,伸手抓过了桌上的杯子摔碎在身边,再不知疼痛似的,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想抵到姜霓的脸上:“我可以替谭问证明他对你的爱——”
姜霓用双手抓住她的手腕,跟她较劲,面上并不慌乱。
沈云清的长发垂下来,配上她狰狞的面部表情,犹如恶鬼:“如果你没了这副美貌,你相信我,谭问一定会是那个对你不离不弃的男人……”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她自己的手心。
姜霓躺着不好使力,被她占了上风。
玻璃碎片抵在了姜霓脸颊上,沈云清继续用力压下去——
血珠冒了出来。
就在沈云清以为自己要得手的时候,姜霓突然松开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撞!
疼痛让沈云清顿时松了手,倒在了地上,眼前闪过一片黑影后,陷入了昏迷。
姜霓毫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口,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拧动卧室的门把手,却一直打不开。
“谭彦!”她大喊一声,拍着门,“你在里面吗谭彦!”
谭彦早就听到了她们在客厅动手争吵的动静,他的嘴巴被沈云清贴了胶布,无法出声回应姜霓,只能艰难地从床上爬下来想去给她开门。
没等他爬过去,姜霓已经抄起板凳把门把手给砸了个稀烂,暴力破门而入。
看到地上那个身体残缺了一截的男人——这个曾经差点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姜霓没有心疼,只觉得悲叹。
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善因结善果,恶行结恶果。
退一万步来说,当初谭彦要是在婚后本本分分跟沈云清过日子,或许沈云清能伪装成他喜欢的模样一辈子。
她走过去扶起谭彦,扯掉他嘴上的胶布,将他抱到了轮椅上坐着。
分手之后,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出现了肢体接触。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香让谭彦双目发红。
“妮妮……”他声泪俱下,“救我走……妮妮……沈云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去抓姜霓的手腕:“妮妮……我为我曾经伤害你的事情跟你道歉,我可以帮你举证夏远山上次企图强奸你的事情,我有证据!我可以去坐牢……我不要跟沈云清在一起……带我出去,妮妮!求你!”
姜霓没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声嘶力竭地痛哭哀求。
“你先把证据给我,”她放缓声音,“除了这个,我还想问你一些事。”
谭彦不停点头,她柔软的手、温柔的声音、清冷艳丽的脸蛋,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再对比今日沈云清的疯狂,这一刻,他完完全卸下了所有的心理防线。
“你出车祸那天,具体是几号,大概几点,在什么位置,你还记得吗?”
“记得……”
谭彦曾经也是跳级天才,他的记忆力不比谭问和姜霓差,更何况那天的事情堪称他人生的转折点,他自然是能完全记下来这些细节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跟姜霓复述车祸当天的完整情形:“那天是6月14号,我开的是我给沈云清买的那辆车……”
“前半程的路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我去了一个服务区停车上厕所,出来后我才开了不到十公里,我就发现刹车失灵了……”
他报上大概的时间、位置,讲到翻车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姜霓的手:“妮妮,绝对是谭问……我没有冤枉他……前段时间,夏远山的房子被烧了,还差点在路上遇到车祸,我们一直也在收到匿名号码发来的威胁短信。”
“就是在夏远山想强奸你的那一次之后。”
姜霓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后才问了一句:“这件事你要报警追查吗,既然你都有要去坐牢的决心了。”
谭彦扯了扯嘴角,垂下头:“我就知道你还是护着他……这件事我不告他,你放心。但是妮妮,谭问既然能跟沈云清搅和在一起,他们本质是一样的人!沈云清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谭问在你面前的那些乖巧听话也是装出来的!大姐现在被他关在精神病院里,人已经疯了,手也没了一只……你离他远点吧妮妮……不然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谭梅的事情姜霓的确不知情。
如今再一想,难怪姜侨南对谭问慢慢变了态度。
因为谭问把“大义灭亲”真真实实做给了姜侨南看,姜侨南是商人思维,只看既得利益,不计较手段如何,所以才会觉得谭问够资格做他的女婿。
但是谭彦也把姜霓想得太纯善了。
姜霓并没有觉得谭问冷血无情,要知道,当时她但凡运气差一点,现在就是一捧土了。
还是那句话,善因结善果,恶行结恶果。
换做有人伤害了谭问,她的做法也不会光明到哪里去。
她的语气无波无澜,告诉谭彦:“沈云清跟谭问能一拍即合,只是因为他们的“目标”相同。本质上,他们不是同类。”
她笃定道:“谭问永远不会伤害我,哪怕有一天我不爱他了,他也不会用沈云清对待你的方式来对待我。”
谭彦惨笑:“你太天真了,妮妮……你看看他做的这些事,他——”
“你知道为什么那晚我没有选择报警吗?”姜霓打断他的话,“谭彦,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纯粹。我给过你机会,谭问也是。”
她看向他的眼神那么冷漠,被沈云清划伤的伤口还在滴血,竟让谭彦不寒而栗、无比陌生。
“是我同意让谭问来解决你跟夏远山做的那件事情的。”
只是谭问用的方式比她想的更凶狠、极端。
但小狗护主,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