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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新来的女通讯员太扎眼,小赵脚滑了

    第二天,驻地来了新兵。

    运输连同时调来一名女通讯员,二十二岁,名叫古丽娜扎尔。

    姑娘身高一米七,眉骨高,鼻梁挺,皮肤白,扎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子。

    军装穿在身上利落挺拔,抱着档案袋进团部登记时,半条走廊的人都回了头。

    下午不到三点,后勤处老张那里已经来了四拨人。

    “张主任,运输连新来的通讯员,家里什么情况?”

    “滚一边去。”

    “我就打听一下,又没想干什么。”

    “你小子中午还打听卫生队新来的护士,下午就换人了?滚滚滚!”

    第二拨人刚进门,老张直接抓起账本。

    “领物资拿批条,问姑娘出去左转找组织科。我这里管的是猪肉白菜,不管媳妇。”

    第三拨是来人职位明显高了很多。

    一个连长,还带了半包茶叶。

    老张把茶叶塞回他怀里。

    “别想了,人家是来干工作的。谁敢借着打听情况骚扰新同志,我先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

    “老张,咱们就是关心新同志。”

    “关心到人家户口本上去了?”

    “那姑娘真没对象?”

    老张端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去问。别围着我转,我又不是媒婆。”

    众人悻悻离开。

    下午,赵建军护送苏星眠去卫生队做产检。

    苏星眠肚子已经很大,走路比从前慢了许多。

    赵建军在旁边扶着她,走两步就回头确认一次。

    “嫂子,台阶。”

    “看见了。”

    “前面有门槛。”

    “也看见了。”

    “那您慢点。”

    “我走得已经够慢了。”

    话刚落,团部走廊另一头有人抱着文件快步走来。

    赵建军下意识往旁边让,和对方擦肩的一刻,脚下突然绊了一下。

    他的身体往前一冲,军帽歪到了耳边。

    怀里的文件被他死死护住,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

    古丽娜扎尔连忙停下。

    “同志,你没事吧?”

    赵建军站直身体,迅速扶正军帽。

    “没事。”

    古丽娜扎尔看了一眼平整的地面。

    “这里没有东西啊。”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差点摔倒?”

    赵建军脸色涨红。

    “鞋底有点滑。”

    古丽娜扎尔低头看了看他的军鞋。

    “你鞋底沾着泥,确实挺滑。”

    赵建军:“……”

    苏星眠在后面已经憋得肚子轻轻发抖。

    她扶着墙,慢悠悠开口。

    “小赵,你刚才是被什么绊了?路挺平的啊。”

    赵建军转身立正。

    “报告嫂子,没绊着。”

    “那你帽子怎么歪了?”

    “风吹的。”

    “走廊里有风?”

    赵建军耳朵更红了。

    古丽娜扎尔看看他,又看看苏星眠,突然笑了。

    “嫂子,我先去送文件。”

    “去吧。”

    古丽娜扎尔走远后,赵建军还站在原地。

    苏星眠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

    “人都走了。”

    “嫂子,刚才是地滑。”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

    “我没说不信。”

    赵建军抱紧文件,闷头往前走。

    到了卫生队,这件事已经被跟着送药的刘小麦听了个完整。

    她一回家属院,张翠花第一个冲了出来。

    “小赵看上人家了?”

    “我没说他看上了。”

    “他都差点给人姑娘跪下了,还不是看上了?”

    马春兰接话接得很快。

    “人家姑娘是通讯员,正经编制。今天才报到,听说问她情况的人都快把老张的门槛踩坏了。咱们小赵能争得过?”

    “怎么争不过?”

    张翠花立刻护上了。

    “建军跟着周副政委这么多年,立过功,提了干,模样也周正,人还机灵,就是家庭条件差一点。”

    方岚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笑道。

    “建军这孩子年轻有为,不管相貌还是前途,都不差。”

    张翠花拍了拍大腿。

    “我早说了,建军该成家了!二十五岁还打光棍,对得起他爹妈吗?”

    苏星眠坐在椅子上,手掌护着小腹。

    “先打听人家的情况,别一听长得好看就往前冲。”

    刘小麦压低声音。

    “我从刘大姐那都打听到了。”

    几个人立刻围过来。

    “古丽娜扎尔的父亲参加过解放新疆,后来一直在边防部队。她母亲是当地妇女主任。她从小骑马射箭,枪法也好,入伍后射击成绩排全团第三。”

    张翠花吸了口气。

    “这么厉害?”

    “人家性子爽快,不扭捏。运输连有个男同志帮她搬行李,她当场就讲清楚了,东西她自己能拿,不欠人情。”

    马春兰啧了一声。

    “那比刘小麦还难追。”

    刘小麦不服。

    “我哪里难追了?”

    张翠花上下打量她。

    “你当初相亲不是把人家媒人说哭了吗?”

    院里笑成一片。

    苏星眠抬手压了压。

    “别急着给小赵安排。先看看古丽娜扎尔愿不愿意认识他。”

    方岚点头。

    “眠眠说得对。婚姻这事,得两个人愿意。”

    晚上,赵建军值班。

    周秉衡从办公室出来,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小赵。”

    “到!”

    赵建军立刻站直。

    “想成家了?”

    赵建军的背绷得更直,沉默两秒后开口。

    “报告政委,有……有点想法。”

    周秉衡侧过身。

    “坐下聊。”

    赵建军没敢动。

    “政委,我站着就行。”

    “我让你坐。”

    “是。”

    两人坐在台阶边,周秉衡没有绕圈子。

    “古丽娜扎尔?”

    赵建军差点把帽子捏变形。

    “政委,我还没正式认识她。”

    周秉衡看着他。

    “你跟了我七年,立过三次功,执行任务从没掉过链子。谈对象这件事,怎么反倒畏手畏脚?”

    赵建军盯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我父母没得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家里没什么人,也没攒下什么东西。”

    “这和你成家有什么关系?”

    “我总觉得……像我这样的,没资格挑人家姑娘。”

    周秉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跟了我七年,三次立功,替驻地挡过枪,也替我跑过最危险的路。”

    他停了停。

    “你配得上任何人。”

    赵建军喉结动了下。

    “政委……”

    “真想认识,就堂堂正正去认识。至于人家愿不愿意跟你接触,那是她的选择。先把腰挺直,别自己先退。”

    赵建军重重点头。

    “我明白。”

    他没有马上离开,从上衣内袋取出一张折起的纸条。

    “还有件事。”

    “杜副师长今天亲自找了我。”

    周秉衡打开纸条,上面只有时间和地点。

    明早八点,师部招待所二楼六号房。

    “他说,下一步有人要动您的去留。”

    “他很有诚意,想见您一面。”

    周秉衡把纸条收进文件夹。

    “拖了这么久,是该见见了。”

    ……

    第二天七点五十八分,周秉衡推开招待所六号房的门。

    杜商河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桌上放着一只文件袋、一封带梅花印记的密信,还有一张完整的派系名单。

    “周副政委,请坐。”

    周秉衡坐下,没有碰桌上的东西。

    “杜副师长找我,有什么事?”

    杜商河给他倒了杯茶,手却抖了一下,水洒在杯沿外。

    他索性放下水壶。

    “航天所的审核组明天到贺兰山,这件事已经传到京城。”

    “龚老准备借这件事做文章。”

    周秉衡翻开那张名单。

    杜商河继续往下讲。

    “他和总政一位副部长有旧,准备以航天国防急需特殊人才为名,从总政干部局下发特调令。”

    “调令可以绕过军区正常考察程序。”

    周秉衡抬头。

    “调我去航天所?”

    “对。”

    杜商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你一旦进入保密单位,三年内不允许调出。师政委位置空悬超过六个月,军区必须重新任命。”

    “到时候,你在航天所出不来,李政委年龄到了必须退。这个位置自然会落到别人手里。”

    房间里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秉衡翻到名单第二页。

    上面有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次。

    严启明。

    “东山军区现任师政委,四十六岁。龚老真正的嫡系门生。五年前从军长手里接过作训改革,表面上是实干派,实际上每次关键调动都站在龚老那边。”

    杜商河把一份履历推过来。

    “严启明三年前就想调回西北。他妻子的娘家也在省城,只要调令一落,他会立即以班子稳定为由申请平调。”

    “到了那一步,龚老便能拿下贺兰山师部、伴生矿和三北防护林的军方协调权。”

    周秉衡将履历放下。

    “这些是龚老告诉你的?”

    “前两段是密信里的命令,严启明是我根据人员调动和派系关系推出来的。”

    杜商河额头已经见了汗。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善于观察。我跟了龚老几年。他用人的习惯,我能猜到七八成。”

    周秉衡拿起那封密信,从头看到尾,重新折好,收进自己的文件袋。

    随后,他看向坐立难安的杜商河。

    “杜副师长,你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还是为了你自己?”

    杜商河不再解释。

    十秒后,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接着弯下腰,向周秉衡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周副政委。”

    “我想活着离开贺兰山。”

    一旦周秉衡离开,贺兰山的领导班子一换,他就是那个绝佳的替罪羊。

    他要应付周家的报复。

    而龚老不会让一个知道太多的外系副师长继续留在这里。

    他最终的结局很可能会被双方碾压,背着处分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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