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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南易找钟国胜解惑

    丁秋楠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南易。

    以前南易隔三差五端菜去西厢房,有时是红烧肉,有时是白菜猪肉炖粉条,有时只是一碗刚出锅的汤。

    每次丁秋楠都会客客气气地接过碗道谢,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在南易家门口,附一张写着“谢谢南师傅”的字条。

    那字条上的字迹工工整整,称呼永远是“南师傅”,不远不近,客气而有分寸。

    但现在南易端菜去敲门,丁秋楠在屋里应一声,等南易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开门把碗端进去,再也没有字条,碗也放好几天才洗。

    有一回南易下班后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醋溜白菜去敲西厢房的门,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丁秋楠的声音,问什么事。

    南易说今天炒了醋溜白菜,特意给丁秋楠留了一碗。

    丁秋楠在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隔着门说了句“谢谢南师傅,我不饿,你给大毛他们端去吧”。

    南易端着碗站在门口,想说那放在门口你饿了再吃,又想问丁秋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隔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南易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南易把碗放在门槛边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那碗醋溜白菜还在门槛边上,油花凝成了白色的油脂,白菜在醋汁里泡了一整夜已经发蔫了。

    南易端起来闻了闻,倒进了垃圾桶。

    梁拉娣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丁秋楠以前虽然话不多,但在院子里碰见总会点点头打个招呼,偶尔还会蹲下来逗秀儿玩。

    现在丁秋楠每天下班回来,拎着布包低着头穿过前院直接走进中院西厢房,关上门就不再出来。

    丁秋楠去食堂打饭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南易窗口前排队,而是去另一个窗口,打完饭端着饭盒就回办公室吃。

    梁拉娣在院子里碰见丁秋楠时故意问了一句:“怎么最近南师傅端的菜你都没怎么吃?”

    问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聊天气,但眼睛却盯着丁秋楠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出什么破绽。

    丁秋楠只是说不饿,然后匆匆进了西厢房关上门。

    梁拉娣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皱起了眉头。

    傍晚,南易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站在西厢房门口敲了好一阵子,门没开。

    南易知道丁秋楠在屋里,窗帘后面透出灯光,还隐约有翻书页的声音。

    端着碗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终于没有像上回那样把碗放在门槛上,而是转身端着碗回了前院。

    那碗红烧肉放在灶台上,油花渐渐凝成了白色的油脂,南易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拿抹布一遍一遍地擦自己那把炒勺,擦了整整半个钟头。

    梁拉娣透过前院的门缝看见了这一幕。

    ……

    南易终于坐不住了,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敲开了钟国胜的正房门,脸上没有平时那副乐呵呵的表情。

    钟国胜正坐在桌前翻值班日志,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南易站在门口,袖口卷到小臂,围裙还没解,围裙上沾着一片炒菜时溅上的酱油渍,显然是刚从灶台前过来的。

    让南易进屋坐下,倒了杯水递过去。

    南易接过搪瓷缸子没有喝,两只手捧着搪瓷缸子,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坐在桌子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子,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钟国胜没有催,只是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安静地等着。

    “钟队长,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南易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憋了很久才把这几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南易把这段时间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丁秋楠忽然疏远自己,自己去送菜丁秋楠不开门,在院子里碰见了,丁秋楠绕着走,连以前每回必写的“谢谢南师傅”的字条都没有了。

    自己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自己去问过梁拉娣,梁拉娣说可能是她最近跟自己走得近,让丁秋楠误会了什么。

    南易还发现崔大可最近经常往丁秋楠家跑,每回去都拎着东西,丁秋楠的父母现在对崔大可的印象比对自己好得多,自己在丁家碰了好几回钉子。

    南易说丁秋楠不是那种会被几斤猪板油和几尺布料收买的人,一定是她父母在背后施压。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南易也不太确定这个判断是不是一厢情愿。

    钟国胜听完之后没有马上给出建议。

    端着搪瓷缸子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前世看过这部剧,知道崔大可最终会用设计灌醉丁秋楠然后奉子成婚。

    但这个结果自己知道得不够详细,具体过程记不太清了。

    钟国胜只知道崔大可的手段不干净,至于什么时候下手、怎么下手,自己无法预判。

    总不能跟南易说“你小心点,崔大可迟早会设计把丁秋楠灌醉”,这种话说出来没有任何证据,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南易,我跟你说句实话。”

    钟国胜放下搪瓷缸子,看着南易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沉稳,“你跟丁秋楠之间的问题,不是崔大可。崔大可只是一个外人,他挑拨也好,使绊子也好,那都是外面的风。风再大,根扎得深了,树就倒不了。丁秋楠心里那杆秤要是稳的,别人再怎么添乱也动摇不了根本。她心里那杆秤要是不稳,就算没有崔大可,也会有别人。”

    南易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暮色渐渐沉下来,窗户外面传来梁拉娣喊大毛二毛回家吃饭的声音和秀儿咯咯的笑声。

    南易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像是要把钟国胜这番话在掌心里碾碎了咽下去。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钟国胜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崔大可的手段我多少知道一些。他这个人,正常追求我不会拦着,但他要是用什么阴损手段,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座院子好不容易清静下来,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它搞乱,谁搞乱它,我找谁。”

    南易抬起头看着钟国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从自己认识钟国胜到现在,每一次当自己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年轻队长总能让自己看到一点方向。

    钟国胜不像有些人那样喜欢说教,也不像某些人那样袖手旁观,钟国胜只是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出手的时候出手。

    钟国胜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初秋的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

    南易站起来,说了句:“钟队长,谢谢你,我明白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南易推门走出了正房。

    穿过中院时南易看见西厢房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没有停步,只是朝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前院。

    钟国胜站在正房门口目送南易的背影消失在穿堂那边,心想这件事自己不能替南易出面。

    追求一个女人是南易自己的事,丁秋楠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事,外人替不了。

    但有一条线必须替崔大可画清楚:正常追求没事,用阴损手段就等着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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