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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堂审结果

    元翘听了这番话,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阮明彦能在东宫立足这么多年,自然有他自己的势力。柳相虽权倾朝野,却也不是一手遮天。只要阮明彦派人去,未必不能与柳相抗衡。

    “多谢姜司言提点。”元翘站起身来,朝姜颂年郑重行了一礼。

    姜颂年摆了摆手:“承徽不必客气。您年纪尚轻,经历的事情还少,一时慌了神也是正常的。日后见得多了,自然便能沉得住气了。”

    元翘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饱了墨,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阿兄的。

    她没有提柳相的算计,这些不可能在信中言明,只是用平和的语气问候了阿兄的近况,让他不必担忧,姑母的事她会处理,最后隐晦地提醒了一句——“阿兄若有事需人相助,不妨先与殿下商议,莫要轻易托付他人。”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力求既能让阿兄明白她的意思,又不至于被外人截获后落下把柄。

    写完之后,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来人。”她唤道。

    一名暗卫应声出现在门口:“承徽有何吩咐?”

    “将这封信送去燕郡,亲手交给许大人。”元翘将信递过去,目光郑重,“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中,不可经由他人之手,阅后即焚。”

    暗卫接过信,应了一声“是”,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元翘站在书案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信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等阿兄的回信,等阮明彦回来,等局势一步步明朗。

    她知道自己急不得,可心底那份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但愿阿兄能看懂她信中的暗示,但愿阮明彦能想到办法化解柳相的算计,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信送出去之后,元翘便一直在府中等候。

    她让人继续追查江绮云的下落,又派了人去打听小翠母女在阳城的动向,可传回来的消息依旧是那两个字,无果。

    听风院那条线断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静姑姑下手之干净利落,让人不得不佩服,可她又不可能去问静姑姑。

    元翘坐在书房中,翻看着晴山送回来的几份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承徽。”晚蝉端了一盅莲子羹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歇一歇吧。”

    元翘放下密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温热的羹汤滑入喉咙,稍稍缓解了她的疲惫,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棠县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她问道。

    晚蝉点点头,将密信递给她:“前刚到的信,正要送进来,奴婢顺带转交了。”

    信中说,案子已经有了进展,三日后便要开庭审理,阮明彦派去的暗卫已经将事情查得差不多了,姑母并未侵占他人田产,乃是旁人诬告,如今证据确凿,正准备打官司。

    元翘看完,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姑母没事就好。

    她最担心的就是柳相的人趁虚而入,借着这次机会对姑母下手。如今阮明彦派去的暗卫已经掌握了证据,那便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了。

    她放下瓷盅,问,“殿下可曾传话回来?”

    晚蝉摇摇头。

    元翘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想着,阮明彦大抵也该回来了,案子虽牵连甚广,却不至于要耽搁一整日。

    晚蝉应了一声,正要出去传话,却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丫鬟的声音:“殿下来了!”

    元翘心中一喜,快步迎了出去。

    阮明彦正从院门口走进来,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见元翘迎出来,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元翘摇摇头:“殿下可用过午膳了?”

    “尚未。”阮明彦牵着她往屋里走。

    元翘听了,便吩咐晚蝉去传膳。

    二人在桌前坐下,晚蝉很快便带着人将膳食端了上来,大多是清淡的菜肴。

    用了膳,元翘才问:“今日的堂审,可还顺利?”

    阮明彦放下筷子,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不算顺利。”

    元翘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了?”

    “印子钱一案牵扯太广,柳家那边咬死了不认账,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一个已经死了的管事头上,连柳宽的夫人都舍不得供出来。”

    阮明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低沉,“那个管事是柳府的家生子,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柳家手里,他死了,线索便断了,真是好个盘算。”

    元翘皱起眉头:“那柳颜呢?她可认罪了?”

    “她怎会认。”阮明彦冷笑了一声,“她说自己对印子钱的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那个管事自作主张。柳贵妃在宫中也为她求情,说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柳家,想让皇上彻查此事。”

    元翘听了,沉默了片刻。

    柳家这一手弃车保帅,玩得确实漂亮。用一个管事的命,换回了柳颜的平安,顺便还将水搅浑,让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阮明彦摇了摇头:“父皇没有表态,只说让刑部接手继续查。”

    元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道:“妾身在想,若江绮云还活着,会不会……”

    阮明彦抬眼看向她,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

    元翘继续道:“江绮云被柳贵妃带走之后便杳无音讯,谁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若她还活着,那她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柳颜的秘密。柳贵妃将她扣在手中,既可以防止她泄露秘密,又可以随时利用她来对付我们。”

    “你说得有道理。”阮明彦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咱们找不着人,即便找到了,也无济于事,况且,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找到江绮云便能解决的了。”

    元翘听完,叹了口气,“那姑母那边……殿下作何打算?”

    她有意调阮明彦的人去阻止柳相插手,可她没那个权利,此事,还得阮明彦亲自安排才好。

    “昭昭是想让孤派人去?”阮明彦问。

    “妾身原是这样想的。”元翘抿了抿唇,还是继续说:“可如今朝堂局势不明,殿下若派人去棠县插手此案,恐怕不妥。”

    阮明彦轻轻一叹:“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孤都该派人去。一则,若让柳宜年的手,日后恐怕许鹤扬便处处受制,他如今深信柳宜年,可来日呢?二则,孤不想让你因此日日愧疚。”

    “此事,孤会安排好。”

    元翘听了,虽觉得安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给了那么多人手给她,可她似乎什么也没做,最后还是要靠他来处理这些事。

    “昭昭不必多想。”阮明彦抬手轻抚她的发顶,“一切,有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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