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下来。
苏沁说完“也别走”以后，就没再看陈知远。
自己起身回了卧室，门没有反锁。
陈知远也没跟进去，在外面的沙发上躺了一晚。
……
凌晨三点多，苏沁醒了一次。
口渴。
出来倒水的时候，客厅只开着一盏很暗的灯。
陈知远已经睡着了，手机放在旁边，身上什么都没盖。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火还没消，甚至看到这个人就烦。
可真让他走，她昨晚又舍不得。
最后还是从旁边拿了条薄毯往他身上一扔。
动作不算温柔。
陈知远动了一下，没醒。
苏沁看了两秒，转身回房。
……
第二天，陈知远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身上的毯子滑下来一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苏沁从房间出来，已经洗漱完。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昨晚那场架虽然没继续，气氛却显然还没恢复正常。
陈知远坐起来，“早。”
“嗯。”
苏沁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忽然问：“还有吗？”
陈知远抬头，不需要她解释，他知道问的是什么。
“有。”
苏沁握杯子的手停住，转过身。
“谁？”
“沈曼华。”
房间里一下安静，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甚至很早就知道。
因为他两拍摄的那部《十八岁的盛夏》最大金主就是沈曼华。
当时她就已经察觉到这位金主对陈知远的态度不一样。
“你跟她……”苏沁顿了一下，“也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嗯。”
她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陈知远，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没有了。”
“真的？”
“真的。”
“现在喜欢的，就这些？”
“嗯。”
苏沁盯着他。
“周野，李梦瑶，沈曼华，还有我。”
“对。”
她气得直接笑了一下，“你今年才十九。”
陈知远没接，这个时候接什么都容易挨骂。
十九岁，别人十九岁在宿舍里研究怎么追一个女生。
这人已经快把感情关系搞成排列组合了。
……
苏沁坐回沙发安静了一会儿，“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我跟她们有什么区别？”
陈知远看她，“为什么一定要有区别？”
苏沁眉头立刻皱起来，“你的意思是都一样？”
“不是。”
陈知远很快否认。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拿你们放一起排。”
“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苏沁没有说话。
陈知远继续：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要我能来，我就会来。”
“但你要让我说谁排第一，谁排第二，我说不出来。”
……
苏沁看着他，忽然问：“那如果我和她们同时找你呢？”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难回答。
陈知远想了一下，“看什么事，谁更急，我先去谁那边。”
“如果都一样急呢？”
“那我也只能做决定，我没办法保证每次都让所有人满意。”
苏沁反而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陈知远会说什么“我一定能平衡好”，结果没有。
“至少你还没不要脸到说自己一定能做到绝对公平。”
“我要真这么说，你信吗？”
“不信。”
“那不就行了。”
苏沁瞪他，“你少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陈知远立刻闭嘴。
……
房间又安静了片刻。
苏沁低头转着杯子，“那我也说几件事。”
“好。”
“第一。”
她抬眼。
“以后这种事，我不想再从热搜上知道。”
“你跟谁什么关系，到了我应该知道的时候，你自己告诉我。”
“别再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最后一个知道。”
陈知远点头，“好。”
“第二，不准骗我。”
苏沁看着他。
“不是只有说假话才叫骗，你知道一件事我很在意，却故意不说，也算。”
这一句陈知远没有立刻接，因为这次的问题本质上就在这里。
过了两秒。
“记住了。”
苏沁继续。
“第三，答应我的事情，必须做到，你没时间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非逼你来。”
“但你要是答应了我，最后又因为别人把我扔一边……”
她眯起眼。
“陈知远，你可以试试。”
陈知远点头，“不会。”
“最好是。”
……
话说到这里，昨晚一直压着的那股情绪，总算散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陈知远看她，“所以……”
苏沁立刻警惕，“所以什么？”
“你不走了？”
苏沁盯着他，几秒以后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原谅你了？”
“……”
“我只是……”
她停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有点难开口。
最后还是说了，“暂时没想好怎么不要你。”
陈知远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苏沁立刻看见，“你还笑？”
“没有。”
“你嘴角都起来了。”
“真没有。”
“陈知远。”
“嗯？”
“你现在特别欠揍。”
……
上午十点，陈知远准备离开，下午还有回庐州的车。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苏沁的声音。
“过来。”
陈知远回头，“怎么了？”
“让你过来。”
他走回去。
刚到面前，苏沁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很轻，也没抱多久。
陈知远原本准备抬手，想起昨晚那句“别碰我”，手停了一下，最后只是安静站着。
几秒以后，苏沁主动松开，“这个不算原谅。”
“知道。”
“我还在生气。”
“嗯。”
她眉头一下皱起来，“你能不能别老嗯？”
“可以。”
“……”
更烦了。
苏沁推了他一下，“赶紧走。”
“那我真走了。”
“走。”
陈知远转身刚打开门，后面又来一句。
“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知远停了一下，回头，“好。”
这次苏沁没再赶人。
……
下午。
苏沁重新回到片场。
助理很快发现，她今天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昨天同一场戏还连续卡了几次，今天第一遍就过。
导演看着监视器，“这才对嘛，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苏沁笑了笑，“有一点。”
没解释。
……
休息的时候。
旁边有人正在刷手机。
热搜已经掉了不少。
可关于陈知远和周野那张牵手照，依旧有人讨论。
苏沁听见名字，动作停了一下，却没像昨天一样心里发堵。
介意当然还是介意，她又不是突然修炼到无欲无求。
可至少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里，也知道另外几个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慌了。
……
晚上，陈知远坐在回庐州的高铁上。
手机震了一下。
苏沁：【周野和李梦瑶都知道我？】
【知道。】
几秒后：【她们知道彼此，也知道沈曼华？】
陈知远看了一眼：【知道一些。】
苏沁：【什么叫一些？】
陈知远想了想。
周野和李梦瑶知道苏沁，也知道沈曼华和他亲近。
但沈曼华跟他已经发生过关系这件事，她们目前并不知道具体程度。
他没有再含糊。
【知道她们的存在，但有些关系细节还不知道。】
苏沁那边安静了片刻：【这次倒知道主动说清楚了。】
陈知远：【吃一堑长一智。】
【活该。】
“……”
过了一会儿。
苏沁又问。
【她们怎么看我？】
【你想听真的？】
【废话。】
陈知远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
【周野以前看过你的戏，觉得你挺漂亮。】
很快。
【李梦瑶呢？】
【没怎么评价过。】
【那沈曼华？】
这次陈知远停了一下：【她知道我喜欢你。】
苏沁：【然后？】
【没然后。】
那边半天没有新消息。
陈知远以为她不准备聊了。
结果一分钟后：【把周野和李梦瑶照片发我。】
陈知远：【网上不是有？】
苏沁：【我要你手机里的。】
“……”
要求还挺具体。
陈知远翻了下相册。
周野的照片不少，李梦瑶也有。
大多是以前四个人一起出去，或者学校里随手拍的。
他各挑了一张最近的发过去。
苏沁那边足足看了两分钟，最后回了一句。
【……】
陈知远：【怎么？】
【眼光倒是不差。】
陈知远笑了：【谢谢夸奖。】
苏沁立刻：【我没夸你。】
【嗯。】
这一次，对面几乎秒回。
【我真的很烦这个“嗯”。】
陈知远靠在座椅上，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至少还愿意骂他，问题就还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