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洛灵松开他的耳朵,双手叉腰,踮起脚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只苍狼,可惜身高差距摆在那里,她再怎么踮脚也只到他下巴,但这不妨碍她把下巴扬得老高,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狐狸,“榴莲照跪,床也别想睡!今晚你去书房跟你的北境军报过夜吧,幽冥总指挥!”
“灵儿,书房没有被子。”幽冥揉了揉被揪红的狼耳,苍蓝色的眼瞳里盛着几分委屈,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就喜欢看洛灵炸毛的样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幼崽,明明凶得要命,却可爱得让人想揉脑袋。
“你皮厚,不用盖。”洛灵冷酷无情,转身就走。
“灵儿~”幽冥迈开长腿跟上去,步子不急不缓,刚好比洛灵快半步的距离,侧头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压低声音说,“今天在朝堂上,我骂的是洛瑟琳,不是你们。我说‘即使其他几位皇女殿下愚笨难挑大梁’,重点是‘即使’,是假设,是修辞手法。”
“修辞手法?”洛灵停下脚步,转头瞪他。
“对。我的意思是,就算退一万步说其他几位殿下都不适合当储君,那也轮不到洛瑟琳那坨烂泥。这是在夸你们,至少你们不是烂泥。”幽冥一本正经地解释。
“……”洛灵张了张嘴,发现这只蜂窝煤的逻辑竟然严丝合缝得让她无法反驳。但她不能被他的诡辩带偏,于是重新揪住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你今晚还是得跪榴莲。”
“灵儿~”幽冥立马切换策略,撒娇卖萌这一套他最拿手了。
他伸手勾住洛灵的小指,轻轻晃了晃,灰蓝色的眼瞳里盛满了可怜兮兮的水光,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像一只被主人嫌弃了的大狗狗,和朝堂上那个舌战群儒把满朝文武气得血压飙升的北境总指挥简直不像同一只狼。
“我好不容易从北境来到帝都,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们还没亲热几天,你就罚我去跪榴莲,我好伤心……”
洛灵被他晃得手指发麻,差点就心软了只狼太会装了,明明在北境是出了名的蜂窝煤,心眼比马蜂窝还密,到她面前就变成了一只撒娇打滚的大型犬。
但她一想到朝堂上他那句“即使其他几位皇女殿下愚笨难挑大梁”,刚软下去的心肠又硬了起来。
“你今天在我房间跪榴莲。”
幽冥眼睛一亮——在房间跪,说明还有转机。
“没得商量?”他试探性地问。
“没有。”洛灵铁面无私。
琳琅一路把悬浮车的油门踩冒烟了。
没错,八百多年前的老款悬浮车,油门踏板被她一脚踩到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串串黑烟,整辆车以随时可能散架的速度划破天际。
她一头乱糟糟的金色短发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像鸡窝,身上的矿工服还沾着南极洲永冻土特有的灰蓝色矿渣,脚上的靴子磨得露出了脚趾头,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哈哈哈哈哈!老娘不用挖矿还债了!我的小宝贝们,我回来了!!!”
她收到暗影商会发来的消息时,正蹲在矿道里啃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营养饼干。光脑屏幕上那行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经暗影商会现任主事暗夜批准,兽神殿前殿主琳琅所欠两千亿星币债务自本日起全额豁免。”
两千亿,免了。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多数一个零。然后她把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饼干往矿友手里一塞,说了句“送你了我走了不用找我”,扛起锄头就往外跑。
跑到矿洞口又折回来,把锄头也塞给矿友,说“这个也送你了老娘用不上了”,然后踩着那双露出脚趾的靴子,飞奔向南极洲唯一的中转空港。
此刻她坐在悬浮车的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激动地拍着仪表盘上那尊她从矿洞带出来的兽神小木雕,嘴里哼着跑了调的矿工号子,眼睛不停地往窗外瞟。
八百年了!八百年没回来,大陆的公路修得比她走的时候平整了不知道多少倍,路边居然还有自动充电桩和无人补给站,连悬浮车的导航系统都升级成了光脑全息投影。
她当年离开的时候,兽人大陆最先进的交通工具还是用灵力驱动的木质飞舟,现在满大街跑的都是无声悬浮车,连她开的这辆老古董在路上都显得格格不入。
忽然她一脚刹车,整个人差点撞在方向盘上。远远地看到那条熟悉的山脉轮廓时,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兽神殿后山主峰,和她八百多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山脊的弧度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峰顶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她走的时候,工坊里那台巨型机甲工床还蒙着防尘布,半成品海上机甲的零件散了一地,设计图纸还摊在绘图台上,墨迹都没干透。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南极洲挖矿挖到死,让那些宝贝疙瘩在杂物间里落一辈子灰。但她现在回来了。
“附山,长河,你们都在啊!”琳琅从悬浮车上跳下来,矿靴在石板地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她一边朝门口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还在冒烟的悬浮车,随口喊了一句“不用管它,反正也快报废了”,然后冲到两位白猿族长老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我的宝贝疙瘩怎么样了?你们没卖掉吧?那台机甲工床、海上机甲的半成品、还有我那一墙的设计图纸,都还在吧?”
“没有,新殿主说,要让你和她一起造机甲。”长河被她扑面而来的热情逼退了半步,赶紧把最关键的信息先抛出来。
“真的假的?!兽神殿发财了?!”琳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震得门口那棵老银杏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她走的时候兽神殿穷得连喝西北风都要看天气,现在居然有钱造机甲了?
“殿主是财神,你态度好点。”附山拄着香蕉树枝,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这只金猊猿才华横溢不假,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暴躁,当年跟皇室众人对骂,骂完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新殿主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要是琳琅上来就犯浑,这兽神殿怕是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小白猿,你放心!”琳琅一巴掌拍在附山肩膀上,力道大得把附山拍矮了半截。她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语气真诚,“只要让我造机甲,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让我追狗我绝对不撵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