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园先去找了兰和宁。
两人在宫门口等着,已经换了一身寻常衣物,见他过来,忙迎上来。
苏园把情况说了,然后道:“走吧,先出宫。”
其实苏园原本可以直接让这名侍卫出去传令,安排人在城门口等着,可他忽然想去营地看看。
铁鹰锐士的营地,他还一直没去过,正好今天有时间,顺路去瞅瞅。
一路上,苏园试着和那侍卫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属下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那平时怎么称呼?”
“叫甲七即可。”
苏园点了点头,又问:“在铁鹰锐士里待多久了?”
“五年。”
“打过仗吗?”
“打过。”
“跟谁打的?”
“匈奴。”
苏园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这天算是聊死了。
“这人怎么这么惜字如金?跟一开始的政哥一模一样。”
苏园心里想着。
走了一段,苏园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我能带别人一起去营地吗?”
甲七摇了摇头:“驻扎之地,非大王允许之人不得进入。”
苏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倒是正常。
那种精锐部队的营地,换在哪个时代都是机要之地,不可能随便放人进去。
他回头看了看兰和宁,想了想,道:“要不你们先回酒店,替我照看扶苏和萧良。等我从营地出来,再来叫你们。”
兰和宁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恭敬道:“是,先生。”
苏园摆了摆手:“在外面就别叫先生了,也不用行礼。太扎眼。”
兰和宁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宁小声问了一句:“那我们……叫你什么?”
苏园想了想,道:“还是按之前在那边的叫法吧,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
“是,那我们先去酒店了。”
兰回应道,但这次却没有行礼了。
随后几人在路口分开。
兰和宁往酒店方向走。苏园则跟着甲七继续往城外去。
路上人渐渐少了,两边的房子也从砖墙变成了土墙,再变成了稀疏的树木和荒地。
甲七走得快,步子却没什么声音。苏园跟在他后头,又试着问了几句:“你们营地离城多远?”
“不远,就在城外三里。”
“平时进城吗?”
“很少。”
“那你们吃什么?”
“营地有灶。”
苏园再次闭嘴。
又七拐八拐,走了一段时间。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变成了硬实的土路,没有车辙,也没有马蹄印,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
苏园正低头看路,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树影一下子退开,前面出现了一片平整开阔的营地。
营地不大,却极有章法。
帐篷一排排立着,间距一模一样,连帐篷绳系在木桩上的结都打着同样的方向。
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甲七领着苏园往营门走。
“什么人?”
守营的锐士拦住他们,警惕地问道。
“奉大王之命,前来调兵。”
苏园亮出了嬴政给他的令牌。
守营的锐士核对完令牌,又看了苏园一眼,这才侧身让开。
苏园朝守营锐士点了点头,跟着甲七往里走。
“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苏园觉得一直不说话还是太尴尬了,便主动开口了。
“好。”
甲七点了点头,给苏园介绍起来。
营门外有两座哨塔,日夜有人值守,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立即报警。”
苏园好奇地问:“那要是大批敌人突袭呢?”
“外围距离大营很远的距离便有人巡视,周围遍布暗哨与游骑,定时汇报,若有大批敌人来袭,暗哨和游骑会第一时间传讯。
若敌人势大,前营会先以弩阵迟滞,后营从侧翼包抄。实在挡不住,便退守二线,等援军合围。”
苏园点头,然后想起了之前进入树林之后,便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那我们方才进林子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甲七回答得很肯定。
“是,这个时候副统领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苏园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人继续往营中走。路上经过一处校场,里面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和兵器破风的锐响。
甲七这次主动开了口:“这是校场,平时训练的地方。”
苏园往里瞟了两眼,校场很大,分成几块区域。
东边一队人在练枪,枪尖齐刷刷往前刺,收回来,再刺出去,几十个人的动作像一个人。
西边一队人在练刀,劈、砍、撩、抹,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还有一队人赤手空拳对练,拳拳到肉,闷响连成一片。
整个校场像一部巨大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停的转。
苏园看了两眼,说了句:“厉害。”
甲七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铁鹰锐士,上马不输赵边骑,下马不输魏武卒,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日常除了吃饭歇息,便是训练。”
苏园听到这话忍不住说了一声:“那不会很麻木吗?”
甲七摇头:“对于我们来说,这便是日常。所以铁鹰锐士大多数人都沉默寡言,性格也偏内敛。”
苏园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先生?”
他抬头一看,前面营帐旁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攥着半卷绳子,正是之前帮他搬东西的铁鹰锐士中的一员。
那人一见他,手里的绳子一扔,几步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压不住的高兴。
“先生,真是您?您怎么过来了?”
苏园一愣,然后笑了笑,“是你啊,这不是有事要找队人给我帮忙,想到了你们,顺便来看看。”
听到这话,那人眼睛一亮,连忙对后面喊。
“队长!先生来了,先生来看我们了。”
他这一声喊出去,像是往安静的湖面丢了一块大石头。
附近几个帐篷的帘子接连被掀开。
最先跑出来的,就是之前那队帮苏园搬过东西的人。
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干粮,有的刚擦完兵器正把刀往鞘里收,一边收一边往外跑。
接着其他帐篷里的锐士也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先生?这个就是苏先生?”
“看着好年轻啊!”
“是啊,不过他们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仙首无疑了。”
有的性子稳的只站在帐门口朝这边看,有的胆大的直接走过来打听。
不一会儿,苏园身边就围了十来个人,个个脸上带着笑,七嘴八舌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