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霍普纳的第四装甲集群,从图拉方向抽出来——”
哈尔德的脊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军装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元首,那莫斯科方向的进攻……”他硬着头皮开口,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莫斯科跑不掉。”希特勒一掌拍在地图上的坦波夫位置,“冯·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十一个步兵师,五十五万人。加上霍普纳的第四装甲集群,二十万人。七十五万大军,给我在坦波夫以西拉开阵势。告诉苏联人,我们要吃掉他们那个第三十二集团军,给古德里安报一箭之仇。”
哈尔德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转动。
七十五万精锐。加上东线目前最强大的装甲突击力量。把如此庞大的兵力砸向坦波夫,绝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坦波夫是备用首都萨马拉的东面门户,也是斯大林格勒的北方锁钥。一旦德军重兵压境,苏联人只能把所有家底都填进去。
这是一个阳谋。拿秋成的第三十二集团军当幌子,把苏军的战略预备队全部吸过去。
哈尔德的视线顺着坦波夫往南移,越过利佩茨克州,直抵顿河。
那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命令曼施坦因的第11集团军,准备向克里米亚半岛发起进攻。”希特勒双手撑在桌面上,语速极快,“同时,在南方组建A集团军群。埃瓦尔德·冯·克莱斯特上将的第1装甲集团军作为核心突击力量。把第17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全部划进去。”
他直起身,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再组建B集团军群。第6集团军、第2集团军、匈牙利第2集团军、意大利第8集团军。一南一北,给我把高加索的油管子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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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把手里的战报重重砸在办公桌上。烟斗里的火星溅落在羊毛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斑点。
“七十五万人!”他指着地图上的坦波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德国人把他们在东线最强大的装甲集群全压过来了。冯·克鲁格和霍普纳,两千多辆坦克,这是冲着坦波夫去的!”
沙波什尼科夫拿着红铅笔,在坦波夫周围画了两个巨大的圆圈。
“坦波夫绝对不能丢。”老参谋长的嗓子干涩发紧,“丢了坦波夫,莫斯科的东南门户洞开,备用首都萨马拉的西大门直接暴露在德国人面前。最致命的是,德国人会把我们一刀切成南北两半——整个南方战线将彻底失去北方的物资补给,北方也将失去南方的能源通道。”
指挥大厅里,几名苏联高级将领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退敌之策。
斯大林走到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
德国人的报复来得太快,太凶猛。
“命令。”他转过身,独裁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从萨马拉军区,立刻抽调至少二十个预备役师,火速西进,支援坦波夫。”
沙波什尼科夫飞快记录。
“原第三十二集团军,与这二十个预备役师就地合编。”斯大林盯着沙盘上的那面红旗,“成立坦波夫方面军。秋成,任方面军司令。”
“斯大林同志!”一名大将猛地站起身,“秋成是客军!把二十个师,将近三十万本土防卫部队交给他指挥,这在红军历史上绝无仅有!万一他……”
“万一什么?”斯大林冷冷地打断他,“万一他挡不住霍普纳?那你去?”
那名大将瞬间噤声,缩回椅子上。
斯大林没得选。除了秋成,没人能在开阔平原上挡住霍普纳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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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波夫州,斯塔耶夫。
秋成把莫斯科发来的委任状扔在桌上。
邓萍站在一旁,额头上沁出细汗。
“总司令,二十个预备役师,加起来快三十万人。算上咱们原本的兵力,这可是将近八十万大军。”邓萍指着地图西侧那个巨大的蓝色箭头,“但对面是冯·克鲁格和霍普纳。七十五万正规军。这仗怎么打?”
秋成拿起桌上的红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冯·克鲁格。霍普纳。七十五万人。
真看得起我。
他脑海里的战略沙盘迅速成型。
七十五万人如果是真打,坦波夫绝对守不住。但这恰恰是希特勒的高明之处——用最豪华的阵容,打最假的仗。把苏军所有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坦波夫,然后从侧翼抽刀,直捅高加索的油管。
他预判了莫斯科的反应。斯大林一定会把最后的家底掏出来填这个坑。
二十个预备役师。这是白送上门的兵权。
但他不能戳穿。
一旦戳穿,莫斯科把这二十个师调往南方,德军南下失利,这盘棋就全散了。戏台已经搭好,他得陪着唱完,还得唱得极其卖力。
“怎么打?”秋成把红铅笔往地图上的坦波夫州重重一戳,“挖。”
邓萍愣住了。
“动员所有部队。沿着要地,给我挖出多层防御阵地。”秋成盯着邓萍,“那二十个预备役师到了之后,全填进第一线战壕。把德意志解放军拉到他们后面,当督战队。顺便教教他们怎么挖阵地。”
这是做给德国侦察机看的。
防线越坚固,德国人的战略欺骗就越成功。
整整一个月。
坦波夫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八十万大军严阵以待,火炮昂起炮管,坦克埋进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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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佩茨克州边境。
冯·克鲁格元帅站在装甲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看向东方。
坦波夫方向,苏军的阵地连绵不绝。反坦克壕深得能埋下整辆四号坦克。
“元帅阁下。”副官递上电报,“霍普纳将军的第四装甲集群已经完成转向,开始向南突进。”
冯·克鲁格放下望远镜,冷哼了一声。
“那个叫秋成的中国人,被我们吓破胆了。”他指着远处蚂蚁一样疯狂挖土的苏军,“他以为我们要在这里跟他决战。等他反应过来,高加索早就换上大德意志的旗帜了。”
德国军官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略级别的欺骗,已经把对面的中国统帅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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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霍普纳的第四装甲集群突然动了。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向东突进。
庞大的钢铁洪流在坦波夫州西侧的利佩茨克州猛地打了个转向。履带碾碎秋季的枯草,直接向南狂飙,擦着坦波夫方面军的防线边缘,扬长而去。
莫斯科总参谋部收到情报的那一刻,整个指挥大厅死寂无声。
沙波什尼科夫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摔断了铅芯。
德国人根本没打算打坦波夫。
这七十五万大军,是一颗巨大的烟雾弹。
与此同时,整个南方战线全面引爆。
曼施坦因的第11集团军向克里米亚半岛发起猛攻。
埃瓦尔德·冯·克莱斯特上将指挥的第1装甲集团军,一千一百三十辆坦克组成的钢铁重拳,以A集团军群核心的身份,一拳砸穿了苏军防线。
第17集团军、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紧随其后。十六万七千人,四千五百门火炮,近千架作战飞机。
北方,B集团军群成型。第6集团军、第2集团军、匈牙利第2集团军、意大利第8集团军。
一南一北,两股庞大的军事力量横向劈开俄罗斯平原,直扑顿河。
仅仅四天。
A、B两个集团军群推进到了顿河岸边,与从利佩茨克州一路狂奔南下的中央突击集群迎头撞上。
三股洪流汇聚。
斯大林格勒的北方屏障被彻底撕碎。德军兵锋直指这座以苏联最高领袖命名的城市。
没有停歇。
德军强渡顿河,折向正南。
目标:高加索。
苏联南方面军的防线在首日就被碾成了粉末。
三天。斯塔夫罗波尔陷落。
六天。迈科普油田升起万字旗。
半个月。克拉斯诺达尔易手。
装甲履带在黑土地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血槽。油井燃烧的黑烟遮蔽了整个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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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波夫指挥部。
秋成盯着墙上那张不断更新的战区地图。
蓝色的线条在地图上疯狂蔓延,最终连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铁幕。
中央突击集群在斯大林格勒和坦波夫之间建立起坚固的防御线。
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在卢汉斯克州扎下脚跟。
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在别尔哥罗德州构筑阵地。
从最北面的列宁格勒,到西南角的斯大林格勒。
德国人拉起了一条横跨数千公里的重兵防线。
而莫斯科方向。
阿道夫·施特劳斯上将的第9集团军,赫尔曼·霍特上将的第3装甲集群。
近百万大军,把苏联的心脏死死锁在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里。
德国人不进攻。
但苏军也别想踏出莫斯科向西半步。
邓萍拿着最新战报走进来,脚步沉重。
“总司令。”他把战报递过去,“南方全线溃败。高加索的油田丢了一半。莫斯科那边……被彻底封死了。”
秋成没有接战报。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窗户。
利佩茨克州方向的天空,被德军警戒阵地的探照灯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是冯·克鲁格留下的部队。
这就是他要的局。
让德国人拿到他们想要的战略空间和石油。
这样的德国,才有足够的力量去冲击那些盘踞了几千年的陈旧枷锁——宗教、种族、家族、门第——把所有普通人挡在“公平”二字之外的一切壁垒。
把旧的打碎,大家才能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