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捡起她刚才看了一半的话本子塞进她手里:“再看一会就该睡了。”
话本还没沾到她指尖就被她扔回榻上。
有他在这谁要看话本啊!
“夫君。”她声音糯糯的。
同人说话时并不这样,只对他撒娇的时候用这套。
人都会本能地趋向对自己特别的人或事,对晏昭而言,这种时候的李从今就是不曾有旁人见过的、最特别的样子。
“怎么?”也不是成亲第一日了,面对眼下的情形他理智尚存。
李从今摸摸下巴,抬头道:“亲我。”
她的要求总这么直接又清楚,好似他每回因公务离京她都要提前将想要的东西仔仔细细描述一遍。
在他看来,这种事大多人谈及都会隐晦再隐晦,她的直接和寻常人格格不入,可偏这种独特比晦涩更加撩人。
他没法拒绝,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唇齿相交的一瞬间她眼眶就红了一半,分开的时候眼神拉丝似的望着他。
晏昭喉结动了动。
才过去多久,理智就已经在崩溃边缘。
“还要。”她伸手,伸到一半扯到肋骨,又缩了回来。
于是他很体贴地低头,叫她一仰脖子就能够到。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接吻,吮吸声很轻,一下下,敲着耳膜。她受伤的明明是肋骨,晏昭却连唇瓣都小心翼翼,或舔舐或厮磨,完全不似上次的强烈掠夺。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难耐地哼哼两声。
毕竟年纪摆在那,小些的在心智耐性上都要吃点亏。
“好了……这时候不行。”他偏开脸,躲掉她泄愤的一口。
“这时候不行什么时候行?”没受伤的嘴倒是噼里啪啦的不饶人。
晏昭低头和她对视,叹息一声:“喘气的时候不痛么?”
“太医今日不是交代了么,恢复期间要常常深呼吸,哪怕痛也得坚持,不然骨头会长歪的。”
她据理力争。
“不行。”他斩钉截铁。
她咬唇,先含情脉脉地看他一眼,而后又吻上去。
一下不行就再来一下,两下不行就三下,人总不是石头做的,温柔似水可以化冰的。
她像裹了蜂蜜的果脯一般又甜又粘,他想把她抱下去,刚弯腰她就嘶一声,他没了动作她又缠上来。
一次又一次,圣心也要破了。
李从今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她哪儿都是软的,隔着轻薄的外衫,细嫩得能掐出水。
他手心一紧,又迅速拿开,见她没有被碰疼的意思,只顾着在他脸上胡乱啃咬,才松了口气。
“晚几日不行么?”他声音沉下去,知道不应该,但情难自抑。
她看着他,坚定地摇头。
“躺下吧。”
最终还是他输了。
得了好处就不要卖乖,李从今听话地轻轻躺下。
平躺着的时候有些疼,晏昭垫了两只枕头在她背后才好些。
“疼就跟我说,嗯?”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明日太医复诊,伤还重了些,他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是年纪小心性不定,自己总该有数的,竟放任她胡来。
李从今点头,就怕再晚一刻他会后悔。
他支在她身上,始终和她保持距离,只低头亲她。
已经亲了许久,单纯的吻根本填不满她心头的空荡,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他沉在她脖间喘了一口气,留下几颗吻痕,继而往下,挑开外衫。
他动作娴熟,避开伤处,该轻的轻,该重的重,她咬住下唇,只发出轻微的哼声,抓住他的肩膀。
“痛?”
“不……痛。”
身体细微的反应都在脑中无限放大,痛感像是失灵了,只有灭顶的快感将她淹没。
晏昭到底还是顾及她的伤,没有做完,只到最后一步前,把她伺候舒服就罢手了。
他这样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好心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晏昭眸子深得像墨,瞥了她一眼:“睡吧。”
只要乖乖睡觉就算是帮他了。
李从今闻言,往被子里缩了缩:“那你要沐浴吗?”
“不用,睡觉。”他给她盖好被子,拍了拍她额头,“不睡明日就用不着去大理寺了。”
这话比旁的有用多了,她眼睛瞬间闭上。
晏昭的信誉一直不错,第二日下朝后就回府将她接了出去。
洛远赋的案卷已整理得差不多了,就算孟黎云不开口也能坐实罪证。
“这案子若是要判,只怕死罪难逃,除非你们三人表示原谅,或可免于一死。”去大牢的路上洛远赋同她道,“我没有为她开脱的意思,只是将情况如实告诉你。”
毕竟她们和孟黎云算得上同窗,就算有深仇大恨,亲眼看着她被斩首,也可能会成为几人一生的噩梦。
到底是大理寺最会拿捏人心的少卿,短短两句话便将利害说清,还将选择权尽数给了她。
“多谢洛少卿。”李从今没表态。
她来大理寺不为别的,孟黎云做靖王妃也有不少时日,靖王府和域门之间是否有关系,除了宋义瑾,只有他名义上的妻子最清楚,既然王府和右相府都已经放弃这枚棋子,她便来撞撞运气。
大牢门打开,潮湿的气息铺面而来,地砖上渗着水,一股霉馊味混合着苔藓的青味在空气中散开。
这样的地方,叫孟黎云那般讲究的人如何忍下去。
“哦对了,既然你要去看,那便帮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她吧,是今晨靖王府送来的,我想,你送去,比我送去要好得多。”
洛远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里头包着个长条的东西,她接过,点点头:“好。”
大理寺狱内大多都是重犯,孟黎云身份特殊,关押她的牢房附近没有其他人。
这也是洛远赋有意为之,不叫她感受到人气,又不见光亮,时间一长,心头的防线就破溃决堤了。
“要说她的心理素质是真好,我来问了两次,什么都没撬出来。”洛远赋无奈道,“虽说再给我些时间也能叫她认罪,只是圣上那边催得紧,现下的证据又足以定案,便算了吧。”
她说与不说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
沉寂了许久的牢房忽然有了响动,孟黎云从床上站起,走到栅栏边张望。
三道影子向这边走来,她一眼就瞧见了晏昭,眼前像是亮起一道光,她抱着拦柱激动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