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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密探罗织·二重杀机构罪证

    晋王府筵席连环试探,终究没能寻到半分诛杀刘禅的由头,司马昭心中猜忌并未消解,反倒生出更深一层忌惮,认定刘禅城府极深,刻意收敛所有故国心绪伪装自保,暗地里必然暗中联络蜀中旧部、筹谋复蜀大业,只是不曾在外人面前显露分毫。既然当面言语试探无法勘破刘禅内心,司马昭决意转换计策,动用遍布全城、蜀地的密探网络,四处搜罗、刻意罗织刘禅一行人的谋逆罪证,寻得名正言顺除掉降主的可靠把柄,酝酿第二重更为阴狠的杀机。

    晋王当即下达密令,调动遍布洛阳全城的暗探、驿卒、市井商贩、游医走卒全部充当眼线,不分昼夜搜集安乐公府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密探分为两路行动:一路驻守安乐公府院墙四周,紧盯府中所有人出入、闲谈内容,刻意引诱随行蜀汉旧臣私下畅谈蜀汉旧事、抒发思乡怨言,但凡府中人闲谈间流露出半句惋惜故国、思念蜀地的言语,一字不差详细记录成册,每日整理卷宗送入晋王案前;另一路密快马奔赴巴蜀各地,联络蜀中地方官吏、乡间眼线,搜罗蜀中百姓感念刘禅恩德、期盼后主归蜀的民间言论,尽数汇总送往洛阳,当作刘禅暗中收拢蜀地民心、图谋反叛的佐证。

    为了坐实刘禅谋逆复蜀的罪名,司马昭麾下幕僚更是暗中伪造密信,仿造姜维、蜀中世家士族笔迹,捏造多封送往安乐公府的私函,信中言之凿凿约定时日,等待刘禅暗中传递信号,蜀中旧部即刻举兵响应,迎接后主重返成都、重建蜀汉基业,伪造书信字迹逼真,细节完备,看上去如同真实往来的密信一般。短短半月时间,各地密探搜罗记录的闲谈笔录、民间言论、伪造谋逆密信堆积如山,厚厚一叠卷宗尽数送至司马昭书房案头,字字句句都指向刘禅暗藏反志、图谋叛乱。

    司马昭翻阅堆积如山的罪证卷宗,眼底杀意愈发浓重,当即打定主意,准备以此搜罗、伪造的全套罪证为名义,即刻派兵包围安乐公府,将刘禅全族打入天牢,以谋逆重罪判处满门死刑,彻底铲除这一心腹大患。就在晋王即将下达抓捕指令之时,身旁跟随多年的心腹谋士快步上前,拱手恳切劝阻,言辞透彻剖析其中利害,劝司马昭三思而后行。

    谋士垂首郑重进言:“殿下万万不可仅凭密探闲谈笔录、伪造书信便诛杀安乐公刘禅。当年邓艾兵临成都城下,刘禅主动举国归降,舍弃帝王尊号保全蜀中百万百姓免遭屠城,天下各州郡官吏、黎民百姓皆知其安民仁善之举。如今殿下无实打实确凿证据,单凭密探流言、伪造密信便斩杀主动归降的降主,四方尚未归附的割据势力听闻此事,日后城池陷入魏军包围之时,必然拼死固守、绝不归降,唯恐归降之后落得刘禅这般身死族灭的下场,届时天下征伐战乱永无宁日,大魏一统四海的宏图大业将会遭受重重阻碍,得不偿失。不如暂且压下诛杀刘禅的念头,再设一场当面试探的局,当面勘破刘禅本心,若此番试探之下,他果真暗藏复蜀反志,再行诛杀之举,天下四方之人也无可非议殿下处置手段。”

    司马昭静坐案前沉吟良久,细细权衡一统大业与铲除刘禅隐患之间的利害,最终认可谋士所言长远考量,暂且压下心中第二重诛杀杀机,暂缓抓捕安乐公府的指令,却并未放松密探监视罗织罪证的行动,暗中吩咐眼线持续搜集府中人言行,静待下一次当面试探的时机,判定刘禅心底是否藏有复国野心,再最终定夺全族生死。

    安乐公府之内,刘禅早已察觉到周遭监视密探数量骤然倍增,街巷之中随处可见陌生面孔徘徊打探,寄入府中的书信十封有九封无故滞留驿馆、拆阅之后才送入府内,府中新分配的仆役频频私下打探旧日蜀汉旧事,刻意引诱宗室、旧臣抒发思乡感慨,处处皆是晋王布下的罗织圈套。察觉局势凶险加剧,刘禅即刻颁布严苛规矩,约束府中所有人言行笔墨,杜绝留下半分能够被密探拿来构陷的把柄。

    他召集所有刘氏宗室、蜀汉旧臣,郑重下达禁令:往后府中私下闲谈,严禁提及蜀汉军政旧事、成都故土风物、先主武侯、姜维蜀军相关内容,但凡有人无意谈及,旁人必须即刻岔开话题;所有寄往外地、接收外地的书信,行文只写洛阳园池耕种、宴饮游乐、衣食起居等闲杂琐事,绝不留下半句关乎前朝、思乡的文字;出城访友、游赏城郊之时,随行禁军在场,绝不流露半分怅然感伤神色,全程畅谈中原闲适景致。

    旧臣郤正心中不解后主为何管束如此严苛,私下登门询问其中缘由,刘禅指着院墙外四处游走的密探身影,缓缓道出司马昭罗织罪证的阴狠算计:“晋王如今四处调动密探搜集我等闲谈言语,甚至伪造往来密信,刻意罗织谋逆重罪,一心想要寻借口除掉刘氏全族。但凡我们闲谈、书信之中留下半分怀念故国、牵挂蜀地的文字言语,都会被整理成定罪卷宗,成为晋王诛杀我们的铁证。如今收敛所有思乡心绪、谨言慎行,并非我等遗忘蜀汉故国,而是保全满门宗族性命,不让晋王借我等失言为借口,再度派遣大军入蜀清查,掀起新一轮屠戮战火。”

    一众宗室、旧臣听罢后主剖析的凶险局势,人人心中警醒,往后一言一行极致谨小慎微,闲谈刻意避开所有敏感旧事,书信只写日常闲散琐事。密探持续搜罗一月有余,再也搜集不到半句能够拿来构陷刘禅一行人的闲谈笔录,伪造的蜀中往来密信,也寻不到任何实物、人证佐证,整套罗织而成的罪证链条出现巨大破绽,不足以名正言顺降死罪于刘禅身上,司马昭酝酿许久的第二重致命杀机,再度因刘禅周全隐忍、全府谨言慎行彻底落空。

    可晋王心中对刘禅的猜忌依旧根深蒂固,不肯就此放下铲除心腹隐患的念头,暗中筹谋更为狠绝、不留退路的最终试探,第三重生死决断的杀机,正在悄然布局,静待时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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