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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 第228章 托的是什么

第228章 托的是什么

    叶峰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绕着那一圈人走了一圈。

    走得很慢。他从穿中山装那个开始,往左走,一个一个走过去,走到每一个人的侧后方站住,抬头看那个人举着的手,看那只手和头顶那块盖之间的距离。

    这一圈他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走的时候不说话,也不碰人。走到一个人跟前,先看手,再看肩膀,再看脚——脚底下踩的是什么位置,两只脚分得多开,重心压在前脚掌还是后脚跟。

    那二十七个人,站姿全不一样。

    有的两脚分得很开,像扎马步。有的两脚并着,规规矩矩。那个胖子的两只脚是往外撇的,撇成一个八字。

    可有一样是一样的:二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的膝盖是直的。

    全都微微弯着。

    那是站久了的人才会有的姿势——膝盖锁死了站不住,得留一点弯,才顶得住时候。

    有的人的手掌是贴着盖的。有的人的手掌离盖还有半寸。

    那半寸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气,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半寸就是隔着。

    叶峰在那个胖子后头站了很久。这个人的手离盖最远,差不多有一寸。

    “他为什么够不着。”林钰倾问。

    “他不用够着。”

    叶峰走回到屋子中间。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空着的钉孔。

    “我问一句。”他说。

    那二十七张嘴没有动。“这块盖,为什么非得人手托。”

    屋子里静了一下。“三丈六尺见方,一整块石头,压在这儿。”叶峰说,“它自己压不住吗。”

    “它压了两千年了。它上头还压着一座山,山上还站着四百多个人。”

    “凭什么还要底下这二十七只手?”

    “凭什么手一放下来,它就往下沉?”

    叶峰往前走了一步。“一块石头往下沉,那是塌。塌了就完了,谁也拦不住。”

    “可它不是塌。”

    “它是一寸一寸往下走。”

    “它在走的时候,那二十七只手还在下头顶着——它压着二十七只手,一寸一寸往下走。”

    “这不叫压不住。”

    叶峰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荡开。“这叫它要的不是力气。”

    那二十七张嘴还是没有动。

    林钰倾看着叶峰。她不懂医,可她听得懂这个语气——他在诊断。这半年她见过他这个样子太多次:站在床边,把该问的问完,把该摸的摸完,然后开口说这个人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要的不是重量。”叶峰说。

    “也不是气力。”

    “你们要的是活气。”

    他抬起手,指着那一圈人。“这块盖是死的。石头是死的。”

    “底下那个东西——”

    叶峰的手指往下压了压,指着自己脚下的石地。

    “也是死的。”

    “死的挨着死的,压不住。”

    “中间得隔一样活的。”

    “两千年前隔在中间的是那根钉。”

    “钉被人拔走以后,隔在中间的是人。”

    “二十七条命,塞在盖和它中间,当那一口活气使。”

    叶峰把手放下了。“上头那些人管这个叫‘托’。”

    “托是好听的说法。”

    “说难听点——”

    他抬起眼睛。“这二十七个人,是塞在门缝里的肉。”

    “叶峰!”

    “怎么。”

    “你别这么说他们!”

    林钰倾的手按在了嘴上。

    叶峰没有看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前面一模一样,还是那个在床边下诊断的语气——他这个人,越是难听的话说得越平。

    “他们不是在守。”

    “守是要有东西守得住的。”

    “他们是在填。”

    那二十七张嘴动了。“你说得对。”

    那是它头一次承认一件事。“我要的是一口活气。”

    “他们的活气,够我用两千年。”

    “再用两千年,我也不着急。”

    “我算过这笔账。”

    “一个人的活气,够我使七八十年。年轻的多些,老的少些。第九个那位老太太,我本来只算她三十年。”

    “她给了我三百年。”

    “她比我算的经用。”

    那声音停了停。“你要治他们。”

    “治好一个,我就少一口气。”

    “治好二十七个——”

    “盖就掉下来了。”

    “不是我掀,是它自己掉。掉到我头上,我就出去了。”

    “你算算这笔账。”

    “治一个,我少一口气,你多一分沉。”

    “治两个,你多两分。”

    “治到第二十七个,上头那块石头没有东西隔着了。”

    “你替他们把手放下来,你自己就得站上去。”

    叶峰站在那儿。他左手往上抬了抬,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缕东西还在。

    半年前落雁口那一夜,他从一个死人身上引出来这一缕,本该散掉的,可它没散。它跟着他回了涅槃山,在他掌心底下缩了半年。

    这半年他没有杀死它。他也没有喂它。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他每天拿自己的真气去养它,一天一次,一次半刻。养到后来那东西不咬人了,他一动念,它就动。

    现在它从他掌心底下浮出来了。黑的。

    在这间没有光的屋子里,它是唯一一样黑得干净的东西。它浮出来以后没有散,慢慢凝,凝成一根线,一寸多长,笔直地立在他掌心上头。

    林钰倾往后退了半步。那根线立在那儿,不动了。

    它不指下面了。它就那么立着,尖朝上,跟这屋里二十七只举着的手一个方向。

    “它怎么了。”林钰倾问。

    “它在等我。”

    “等你什么?”

    “等我告诉它往哪儿去。”

    叶峰把手翻了个面,那根线跟着翻,还是尖朝上。他把手放低到腰的位置,它还是那个样子。

    半年前这东西不是这样。

    那时候它在他掌心底下乱窜,一天要闹三回。他拿真气去压,压一次它老实半天。压到第二个月,他不压了,改成喂——每天拿自己的气去养它一次,一次半刻。

    沈聿当时说他疯了。

    韩九鹤当时说了一句别的:你这是把一条疯狗养成一条狗。

    现在这条狗趴在他掌心上头,等他发话。

    “巧了。”叶峰说。

    他把手抬到眼前,看着那根黑线。

    “我这半年,一直在干一件事。”

    “把死的东西,变回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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