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刚过，林野从急诊楼的清洁休息点回到护士站，准备做离院前的最后一次交接。
离院登记排在七点半。他先找出自己经手的两张留观病历，夜里接班的医生正好从床边回来。
对方把交班本转向他，“留观四床复评过了，六床还在等专科回话。家属电话都补在后面，你再核一遍。”
林野把自己经手的部分和夜间记录对了一遍。
复查时间、家属到院时间和接手医生三项都有记录。
他跟着接班医生到床边看过两名患者，回来时，白班人员也陆续到了。
周敏换好衣服走到护士站，包还没来得及放进办公室，便先伸手要交班本：“哪两床还没结束？”
林野把未完成的专科回复交清，又翻到外伤处置登记：“昨天那名左小腿缝合的患者今天回来换药，时间约好了。她要是提前到，处置记录和复诊要求都在这里。”
“知道了。”周敏看完登记，“她来了由白班接。你七点半还要办离院登记，别一转头又站到八点半。”
“这边交完我就去。”
护士站外有人推着平车经过，林野往旁边让开。
入口的自动门紧跟着滑开，一辆救护车停到急诊门前，随车急救员已经在车上解固定带。
接车护士推着监护仪迎出去，白班医生从抢救室另一侧过来。急救员刚报出患者血压和吸氧流量，林野便停下脚步，习惯性朝门口看了一眼。
周敏接过随车记录，抬头便看见了他。
“今天这辆车不用你接。”她朝员工通道的方向偏了下头，“你该往哪儿走？”
“嘿嘿，离院登记。”
“记得就走，少在这儿占道。”
林野转身离开。
身后很快响起监护仪接通的提示音，接车护士已经把患者推进抢救区，白班医生的问话也跟着响了起来。
更衣室里，临时通行证还挂在柜门内侧。
林野换回短袖长裤，把工牌和通行证一起取下来。塑料卡套边缘已经磨出一道白痕，背面的姓名、工作区域和进入时间字迹还完整。
员工通道外摆着一张离院登记桌。
前面排了几个人，轮到林野时，院感工作人员核过名单，重新测量体温，又问了这两天有没有发热、咳嗽、乏力和其他不适。
“没有。”
“健康监测还没结束，排班照常。”对方把回执递给他，“每天报体温，暂时不要聚餐。真有不舒服，先打值守电话，别自己跑回来挂号。”
林野在健康监测单上签完名字：“明白。”
登记员收走临时通行证，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员工通道的门随即打开。
回到规培宿舍，林野洗完澡，手机刚插上充电线，马昊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出来了？】
【刚回宿舍。】
【我下午办离院登记。门别反锁，我钥匙还在你桌上。】
【你睡外面吧。】
马昊转手发来一张新排班截图。
【你明天白班。省得睡醒又说没人通知。】
【排班群我也在。】
【友情提醒。人出来了，脑子不一定跟着出来。】
林野核过到岗时间，重新设好闹钟，手机往枕边一放，很快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宿舍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开门!!!你还真把我关外面啊。”马昊在外面喊。
林野下床把门打开。
马昊背着包进屋，顺手把桌上的钥匙揣进口袋。
钥匙圈上还挂着他去年买的塑料哨子。
“我今天主打一个人先出来，东西慢慢归位。”
“你每次忘东西都有新说法。”
“你刚睡醒，别这么刻薄。”
马昊把背包放到自己床边，坐下后伸了个懒腰。
屋里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过了一会儿，还是他先开口。
“你昨天回急诊以后，也没闲着吧？”
“碰上个小腿伤口，秦老师让我主做，缝了五针。”
马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第一针手抖没有？”
“没抖，慢了一点。”
“秦老师没骂你？”
“哈哈哈没有，让我拿不准就停。”
“你这一轮好歹有个从头做到尾的。”马昊往床栏上一靠，“我这几天尽跟电话和名单打交道，连根针都没碰。再不回急诊，秦老师随手塞我一份病历，我都怕自己问到一半卡壳。”
“几天而已，忘不了。”
“你刚缝完五针，当然说得轻松。”马昊侧头看他，“我真卡住了，你别当着病人笑。”
“你先把该问的问完，我不插嘴。”
“行，多谢林老师手下留情。”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马昊拿出来看完，叹了口气。
“刚出来，又叫我后天早上回行政楼。”
林野伸手接过手机。
通知上列了三项：周四上午返回临时联络点，交剩余回执，处理工作电话和纸质资料。
“剩下的东西都经你手，最后让你交。”
“我知道合理。”马昊把手机拿回来，“合理也不耽误我想睡觉。”
他又想起什么，抬脚碰了碰林野的床腿：“你明天白班，去看看那五针长得怎么样。”
“她今天就该换药，等不到我明天。”
“那你只能看别人写的了。”
“她来了有当班医生看，结果会记在上面，我明天接着看。”
马昊点了下头：“行。你明天看你的换药记录，我后天去交我的两部电话。咱俩最近各有各的售后。”
林野把排班截图重新点开。
周三白班那一栏是他的名字，周四小夜，两个人又排到了一起。
马昊也看见了，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后天晚上见，秦老师真给我一份病历，你站远一点。”
“咋啦，怕我笑？”
“怕你忍不住替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