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门的掌门与一众长老,竟尽数不在山门之内?
坏了!
左慕仙面色骤沉,心中大感不妙。
谢徽将他神色收入眼底,似有所觉,神色陡肃,沉声道:
“莫要担心…我正山一脉高手虽已外出,梅山一脉那位梅长老,却仍坐镇山中!”
“呼…”
左慕仙胸口悬着的大石顿时落地:
“你不早…”
话未说完,就听谢徽又补道:
“但是…”
“梅长老近年鲜少出关,等闲之事从不理会,想见她老人家,恐怕得层层通禀,待诸般规矩走完,少说也得好几日。”
左慕仙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阴煞魔乱迫在眉睫,多等一日都可能生出大祸,如何能等?
便在这时。
高台下,一道女声传入众人的耳中。
“诸位师兄…”
四人齐齐循声望去。
迎着众人或疑惑、或讶异的目光,江青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紧却稳,躬身一礼:
“师妹…有法子能联络上梅长老!”
…
擂台上。
谢徽目送沈修寒、左慕仙随江青虹离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头望向身侧神色落寞、心气受挫的石敬轩,轻叹一声,拍了拍肩头,宽慰道:
“师弟不必介怀,天下英才不知凡几,一时胜负不算什么。”
“那沈修寒剑赋高绝,身法、体功,连同战斗才情,皆是同辈顶尖,败在他手,不算辱没。”
谢徽顿了顿,又压低嗓音,凑近几分:
“况且…据我所察,那沈修寒至今尚未叩过炼神关,而你已积攒一次经验底蕴,炼神之机大有所望。”
“所谓一步先、步步先!”
“待你修成化劲后期、圆满,乃至罡劲,再向其讨回今日颜面,依旧不迟!”
一番话入耳,石敬轩面色稍展,勉强站直身子,笑道:
“多谢师兄,师弟受教…”
“只是…心中惋惜那两万银钱,这么多钱,得够我带多少师妹去勾栏听曲啊…”
“嘿!”
谢徽一瞪眼,没好气地斥骂道:
“你这贼厮,能不能有点大志向!”
“嗐…”
石敬轩洒脱摆手,往日温雅如玉的风姿再度浮现,淡笑道:
“师弟此生无大志,人间独恋青娥刀。”
他一语双关,抬手一挥,真气涌出,将插在古松上的长刀收回。
笑言落尽,却不见谢徽应声。
于是疑惑抬眸望去。
便见谢徽又朝左慕仙离去方向张望,似是确认对方是否走远。
“师兄?”
谢徽闻言收回目光,笑容狡黠道:
“师弟…你可知我与左慕仙因何相识?”
“这…倒是不知。”
谢徽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多年前,我与那贼厮除魔卫道,惹上大敌,被魔门一路追杀到了『黑墟山』地界,幸得那位『黑墟山』之主出手救相救,还替我二人料理追兵…”
“『黑墟山』之主…”
石敬轩神色微震,脱口而出道:
“莫非是那位名震四方、修为抵达天罡圆满的绝顶强者?”
“正是!”
谢徽怪笑,语气颇有些酸溜溜意味:
“姓左的方入『黑墟山』,便被那疯…山主瞧上了,好家伙!出手那叫一个大方!”
“不仅赐下一枚顶尖辟神宝丹、一柄上品灵器,听闻他尚有幼妹,更是赠予一粒叫什么『清源玄色筑体丹』的大丹,单听丹名,便知是旷世之宝!”
说到这,谢徽忽然一阵咬牙,道:
“可那贼厮倒好,丹药拿了,灵器收了,转头听说那些宝贝都是聘礼,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要拜堂成亲,吓得他连夜跑路了!”
“这、这…跑了?”
“可不是!”
谢徽越说越气,抬手重重一拍擂台石台,一脸愤懑地道:
“他跑便跑罢!却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被那疯女人抓住,生生关押两个半月!”
“倒让那贼厮借我被困之机,先一步叩开炼神,压我一头!”
“这、这…”
石敬轩听得瞠目结舌,旋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以拳掩口,憋得肩膀直抖。
谢徽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怒气尽消。
他面上挂起幸灾乐祸的笑容,道:
“而今日,姓左的登门后一张嘴,我就知晓他要放什么屁!”
“不就是来参加竞拍会却没有银钱,于是来打我的秋风么?”
“我干脆便将计就计!”
“你若赢了,我便压他一头,把这‘兄长’之衔拿回来。你若输了,我也不亏,两万两银子,将姓左的给搭进去,值了!”
石敬轩闻言,面上稍稍一怔,但他很快边心头略有微悟:
“师兄的意思是…那位黑墟山之主,此番也会亲临万宝阁竞拍会?”
“嘿嘿,师弟果然通透!”
谢徽双手搓掌,眼底精芒暴涨,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
“这一回,我看他左慕仙,如何逃得出那疯…叶紫真的手掌心!!”
…
另一边。
沈修寒、左慕仙随江青虹,沿一条石径折向西南而去。
江青虹望着眼前的熟悉又陌生的青年,语气感概地说道:
“沈师…兄,当真是想不到,区区一年多不见,你变化竟如此之大,化劲…化劲!”
她似乎还未回神,带着一丝恍惚道:
“不仅修为叩开化劲,还成了摘星门首席,连石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真是…真是叫人难以想象…”
于她如今的修为身份来说,南乡四派的首席之位,确如九天云端,难以企及。
一旁左慕仙听着,不由暗自窃笑。
沈修寒权当未见,淡淡一笑摇头道:
“师姐还是唤我师弟吧…至于首席,多是门中师长抬爱罢了。”
“还是说说师姐吧,在这碧梧门,可还安好?”
江青虹神色微顿,似是有难言之隐,但她终究只是点点头,挤出一丝浅笑道:
“都挺好的…我入门后,幸得山主接见,赐下玉佩,言道若是遇上难处,可凭此物前去寻她,只是我怕贸然登门搅扰山主清修,便一直未曾前去叨扰。”
说罢,她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刻有一个‘梅’字。
玉身通透莹润,却只是寻常凡玉,想来应当是贴身之物。
沈修寒将她眉宇间那一丝郁色尽数看在眼里,语声平和道:
“原来如此,此番倒是要劳烦师姐奔走一趟。”
“不劳烦…”
江青虹含笑摇头:“你我之间,讲这些反倒生分了。”
三人一路穿林渡涧,脚下石径蜿蜒,不多时便踏入一片梅林。
老梅枝干虬曲盘绕,横枝交错,阵阵梅香漫溢林间。
幽深之处。
一座竹篱小院隐隐显露在花木之后。
江青虹脚步顿住,深吸了一口气道: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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