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门,发现柳如烟住的这个院子,离县衙竟然不远,僻静又依着一处小山头,院子里还挂了一廊葡萄架。
李初九暗戳戳想着往后和嫂子坐在藤架秋千上,吃着葡萄,日出日落,藤前月下。
只可惜,初冬时节,藤条已枯,想着自己如此多情,哦不,深情!他不由得想起了茹儿和表姐。
也不知道几日不浇,窗台上的海棠枯萎了,又或者结霜了?
念及此,李初九归心似箭,一箭踏到院门口。
莫再提耳朵耸动,听到来人,不走大门,一个猛子翻了出来,大刀寒寒。
待看清来人,他快速收刀于背,一手挠了挠头,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大人!您回来了?”
李初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问道:“我不在这几日,家里可还安好?没有毛贼吧?”
莫再提嘿嘿一笑:“大人放心,一切安好,毛贼若敢来,俺砍了他脑袋。”
接着又小心打量了他一眼,扭扭捏捏道:“大人,俺也太无聊了些,你能安排俺些活计吗?”
李初九微笑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再提啊!不是不肯派活给你。只因你兄长现下在漕帮打理事务,我又经常当值,府里若是没人守护,也不妥。”
见他有些失落的神色,便接着道:“你也不必郁郁,待得人手宽裕,我便派你去跟再讲一同为我练兵。下去吧!”
莫再提面色一喜,乐呵呵领命:“是大人!俺这就去守着了。”
李初九摆了摆手:“去吧。”
莫再提推门进了院,径直去到院里廊下站立,刀已入鞘,挂在腰间,看着院中的石榴树发呆。
李初九站在门外,见他如此,不由得摇了摇头,打算日后哥俩轮流换一换,只是漕帮谁去打理呢?他一时有点犯了愁,莫再讲虽说稳重有余,但终究是差了点什么。
没在多想,李初九跨步而入,才到院中,春荷就迎了上来,福了一礼:“少爷好!”
李初九微笑着点了点头,忽地生出逗她的想法,便眉毛一挑,凑前一步在她耳旁低语道:“春荷长大了哦,让少爷检查检查身体。”
春荷吓得僵在原地,脸蛋儿腾地就红了:“啊!少爷……这这,两位娘子知道了会打死奴婢的。”
跟鹌鹑一样,羞羞道:“若……若是,少爷想看,便去奴婢房间,给你……看!”
李初九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一翘,一本正经道:“嗯,懂事,少爷我吩咐秀伯给你涨月钱,记得随时洗白白哦!”
说着,他嘿嘿一笑,紧走几步,进了正屋。
李茹儿正一手泥巴捏泥人,看着像一男一女,她小小琼鼻上沾满泥点,格外认真。
李瓶儿掰着红彤彤的石榴籽放在碗里,时不时舔一下手指,耳根子红红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听得开门声,抬头望来,顾盼之间,两双眸子,一柔,一亮,溢满秋水。
李茹儿啪一下摔下手中泥巴,也不管两只小手儿黑乎乎的,像只小猫,扑了过来,跳起抱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摇晃撒娇:
“哥哥~,你这没良心的,这几日跑哪去了,都不回来看看茹儿,说!是不是又勾搭哪个小妖精去了?”
说话间,她鼻子抵在李初九鼻尖蹭了蹭,抬头盯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撅着嘴儿,气呼呼的。
李初九稳稳托住她,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道:“怎会?茹儿莫要胡思乱想,为夫这几日忙着在县衙处理公务,这才得空,便回来看你们了。”
李瓶儿手里的石榴倏地落地,她没有去捡,慌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也忘了拿帕子擦拭,走到近前,不等他揽腰,藕臂双展一把抱紧他,脑袋蹭在他肩膀上,就想让时光就此作罢,静静留住这份心慌乱乱的心贪。
李初九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表姐,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她轻嗯一声,松开他,抹了抹眼角,这才见李茹儿挑着黛眉,笑吟吟地看她。
李瓶儿羞恼的俏脸板起,却覆上一层绯红,嗔怪道:“茹儿,快下来,成何体统,满手泥巴,伯阳的衣服都叫你弄脏了。”
李茹儿咯咯一笑:“哟哟!脏了就脏了,有人羞羞掉眼泪哦!”
李瓶儿大怒,就要打她,她一扭身子,晃到一边:“略略略!打不着。”
李瓶儿白了她一眼,想起心上人儿定是饿了,急匆匆跑出屋,唤来春荷准备饭菜。
李初九确实很饿,他好些时日没吃,桌上的饭菜遭了殃,噼里啪啦的声响,动静很大。
碗碟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淋在地上,吃的热了,衣服丢的乱七八糟。
半晌……半晌……半晌……半晌……半晌……半晌……
春荷进来收拾残局,她偷眼一看,双腿儿不由得瑟瑟发抖,并得紧紧的,惊慌之下,急忙收拾起来,头上的红绳流苏拍打着她像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儿。
李初九神清气爽地坐起身,望着红晕未退,头发湿漉漉搭在脸上,沉沉睡去的两个人儿,嘴角一翘,满满的成就感。
大成铁布衫加成的30点体质,使得他有七人之力,想起那晚遇险,暗叹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要不是兑换了大成铁布衫,又快速含了五颗疗伤丹在嘴里,自己怕是当时就挂了。
他一脸肉疼地点开积分面板——
【银钱 1600|积分 1600】
心念一动,收起面板,他眼神陡然变得冰寒,恶狠狠低语:
“哼!不管你是谁,有多大来头,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小爷穷尽一切手段,也要弄死你!”
随即,他眉头紧锁,思谋着最近得罪什么人,想了半天,没有头绪,摇了摇头,压下念头,起身出了门。
走在街上,路人一脸喜意地议论声引起他的注意,他驻足旁听:
“青天开眼了!我家表亲,前些时日差点饿死在北门,幸得侍郎大人施粥救援,这才活命。好官哪!”
“可不是嘛,听说这次受灾的其余各县,本地官员老早就打那批粮食的主意。你猜怎么着?”
李初九眉头一挑,插了一嘴:“怎么着?”
“哎哟!这位小哥,你是不知道,粮袋一打开,这些狗官当场傻了眼,哈哈!侍郎大人早有预料,粮食混了沙土,嘿嘿!他们呐,只能熬着混土粥,发给百姓,你说侍郎大人这招高明不?”
李初九嘴角一抽:“不错,高明。”
另一人见他俩说的高兴,急忙说道:“可不是咋的,李达天这狗官可是遭了报应,今儿下午听说就要押送京城问罪,哎可惜!我还没扔他石头。”
和李初九对话那人跟着愤愤道:“哼!狗官该死!听说新来一个县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大舅的表弟他二大爷家儿子的朋友开了一间布庄,这狗官才上任就下令收他们赋税!真不是个东西。”
另一人跟着叹气道:“谁说不是呢,哎!不过还好,他还有点良心,没有收刮咱们穷人。这世道啊!好官难遇,哪有个个都是周侍郎呢!”
李初九身影渐渐走远,他很痛心:李达天老哥竟就要走了,不行!那可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大哥,他要去送行。
二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一人小声嘿嘿道:“你看他穿的锦衣华服,人模狗样的。呸!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嘿嘿!他好像条狗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