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
范忠华在心中惊呼,他尽量不表现得太过惊讶。
但办公室里这么安静,除了几人的呼吸声,任何一点轻微的动静都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伸长脖子观察情况的穆怀鹏听到这里,放松地仰靠回沙发上。
虽然不知道范忠华究竟哪里不舒服,但看他现在一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表情,穆怀鹏就知道事情稳了。
叶新必定看出了什么,才让范忠华刮目相看,不得不重新评估面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医生。
“小叶医生,您的意思是……我这病还有得治?”
叶新了然地点点头,“您来这儿找我不就是为了治病吗?”
“您的官运太旺,已经压过了能承载的极限……”
叶新说着,拿过手边的信笺纸,飞快在上面写下一个药方。
“您回去之后,按时上班下班,严格遵守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的铁律。”
“不是非您不可的工作,全都交给其他人去做。”
叶新看向范忠华,澄澈的目光中,倒影出对方呆愣的一张脸。
“您的官位……”
叶新犹豫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旁边跃跃欲试的郑友国。
接收到叶新的求救,郑友国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意思就是什么都能说?
叶新舒了口气,实话实说,“做到头了,再往上,对您来说是祸不是福。”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范忠华扶着椅子扶手,死死扣住才控制自己没弹起来。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医生了!
“小叶医生,您会相面?”范忠华声音止不住的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狂喜!
他终于见到一位比肩世外高人的玄门大佬了!
之前郑友国跟他说叶新的背景,范忠华还不信。
吴大师隐居山林多年,这些年出了多少沽名钓誉自称是吴大师弟子的人?
结果都是些江湖骗子!
尤其当范忠华见到叶新以后,即使郑友国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范忠华也觉得叶新太年轻了。
年纪轻轻,没多少生活经验,真能给他治病吗?
范忠华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
直到叶新说出那句“官做到头了”
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从范忠华坐上部长位置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感受过了。
“小叶医生……还有什么?”
范忠华接过药方,只扫了一眼就看出这是普通安神的方子,没什么特别厉害的。
“买些绿植,比如龟背竹什么的,放在办公室里。”
“每天伏案工作超过一个小时,就站在窗口,往外张望个十分钟到十五分钟。”
叶新说着,将另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信笺也撕下来,递给范忠华。
“照着这上面坚持三个月,这些莫名其妙的疼痛和不适应该就会远离您。”
范忠华如获至宝,将两张信笺仔仔细细叠好,放进上衣兜里。
眼看叶新要走,范忠华连忙开口叫住她。
“小叶医生,这是您的报酬……”
范忠华说着,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过来。
叶新一愣,盯着上面鲜红的私人印章看了许久,目光从数字那一栏掠过,掩下眼底的吃惊。
出手就是几千块,范忠华的身份比她想象中更深不可测。
“这我不能收。”
叶新严词拒绝。
范忠华不由分说将支票塞给她,“这是您应收的,一个月后,要是我的情况有好转,还有尾款。”
叶新这下是真绷不住了,合着这是定金?
郑友国看出叶新的迟疑,抬手示意她可以收。
“小叶医生,这是你应得的。”
之前帮了郑莹一次,郑友国就想着怎么才能报答叶新。
但他的身份架在那儿,无论给钱还是给物,都容易被人诟病落人口实……
但范忠华不会。
不管他曾经的身份多高,现在范忠华对外公开的身份就是在香江做生意的企业家。
所以他给多少,都是他的自由。
郑友国这么想着,看着叶新向来沉稳的脸上露出无措的表情,便觉得有趣起来。
小叶医生似乎压根没意识到,她的才华,她的能力究竟有多值钱。
从前没有,是因为她跟她师傅一样,并不醉心于这些。
否则,光是“吴大师关门弟子”这个金字招牌,只要亮出去,就能保叶新一世荣华富贵,吃喝不愁。
不过没关系……
郑友国满脸欣慰地看着在范忠华的坚持下,叶新将支票收了。
从今往后,回到香江的范忠华必然会给身边朋友介绍叶新。
到时候……
郑友国打量了一番颇有些年代的院长办公室。
泸水这个偏僻边防的军医院,未必供得下叶新这尊大佛。
……
叶新下了个早班,赶到银行的时候,那边还没下班。
将这笔钱存进去,工作人员高兴得眉飞色舞。
她一天的工作干下来,金额还没叶新这一张支票多。
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财神爷光顾,她升科长的日子指日可待。
叶新往家属区走,拐过弯,就看到一抹熟悉的橄榄绿身影站在门口。
季青临回来了?
叶新下意识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到男人跟前。
正在跟邮递员说着什么的男人一眼就看到叶新,一把揽住女人冲过来的身子。
熟悉的白皙手臂缠绕上来,瞬间抚平了男人积压许久的憋闷。
“季副团,我明白了。”
邮递员一看叶新回来了,知道不便打扰,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走了。
叶新瞟了一眼男人手里跟信笺纸一样厚的信封,大约猜到男人兴致不高的原因。
“是永宁的来信?”
两人进了家,叶新脱了外套准备做晚饭。
季青临一怔,苦笑着点头。
他爱惨了叶新的聪慧机敏,这种时候,却宁可她笨一点。
否则,面对季家鸡飞狗跳难堪的人,又要多一个。
叶新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她进厨房,盛米淘洗干净,放进蒸笼里。
背后有一道柔和的目光,不依不饶地缠上来。
叶新感觉到了,没回头,声音却软了下来。
季家长辈的问题,不该季青临来承担后果。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提到肖淑丽,叶新声音很淡。
“因为李春雁奉子成婚的事,母亲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