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他们团今天要进山拉练,一早给叶新做了饭,留了字条,男人依依不舍地走了。
轻手轻脚离开家的时候,季青临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卧室门。
昨天夜里,他因为不安,手下失了分寸。
今早睁开眼,看着女人身上红梅一样的痕迹,季青临不免有些赫然。
女人呜咽一声,睁开惺忪的双眼,“要走了?”
她下意识往男人身边移,葱白的手指搭在男人衣服下摆。
轻飘飘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力道可言。
但男人就是站定不动了。
他俯下身子,在女人颊边落下一个吻,“我定了闹钟,你再睡一会儿。”
“我大约天黑之后才能回来,别等我,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季青临将女人往怀里带了带。
虽然叶新不上手术,但现在已经能独立坐诊的叶医生每天都要看很多病人。
她态度好,很得老乡们喜欢。
天长日久,军医内科有个年轻温柔的叶医生名声在外,人人都知道。
“好。”
女人抬起头,手臂蛇一样缠上来,勾着男人脖子向下,像是不满足刚才蜻蜓点水的接触一般。
趁着男人有些怔愣的瞬间,叶新睁开眼,坏心眼地在男人嘴唇上咬了一口,一触即离,想跑却来不及了……
男人一把扣住她,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朝阳明亮的光洒进房间,女人白皙到发光的脸,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仿佛微微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季青临深吸一口气,意犹未尽地松开怀里的娇软。
再继续下去,上午两人谁都别想出门了。
“我走了。”
他步履沉重,脚底板像是粘在地上。
“好。”
叶新看出他的不舍,轻轻推了一下,“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
“叶新,今天这么早!”
唐琳笑眯眯地跑过来,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季副团今天没送……哦对了,他们今天进山了。”
唐琳恍然大悟。
“你看什么呢?”
唐琳看叶新一直盯着院子里的两辆黑色小汽车瞧。
“这不是泸水的车子。”
叶新遥遥一指。
唐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像是。”
“走,先进办公室吧。”
唐琳拉了她一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大厅走。
刚过护士站,叶新就听到有人叫她,“叶医生,院长找您有事。”
“什么事?”
小护士指着楼梯,“这就不知道了,院长刚才打电话下来,说要是您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面谈。”
叶新跟唐琳告别,往院长办公室走的时候,她还担心是家属区的卫生所又出了什么问题……
她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之后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穆司令,还有郑友国,另外一个……
叶新微微眯起眼睛,骨架魁梧的中年男人面部肌肉板结,少有表情。
精气神像是被看不见的葫芦吸走了似的,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萎靡不振。
郑友国一看叶新来了,眼前一亮。
“小叶医生,终于等到你。”
叶新一一叫人,“穆司令好,郑首长好……”
郑友国连忙介绍,“这位是范忠华同志,最近不太舒服,我特意带他从首都过来找你……”
其实是因为范忠华到郑友国家里谈事,惊觉一直没什么精神的郑莹变了。
女孩整张脸一扫之前的颓唐,变得闪闪发光,言谈举止变得开朗大方不少,再无从前那股畏畏缩缩的模样。
范忠华好奇,晚上喝酒的时候多问了一句,郑友国也不藏私,直说前段日子从泸水来了个厉害的年轻人,稍微调整了下家里的陈设,又给女儿留了药方,这才药到病除。
范忠华听到这里,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隐隐发抖。
他直觉不信,但郑莹截然不同的状态骗不了人。
“年轻人?”范忠华不放心地追问。
郑友国跟他碰了一下,语气肯定,“是老左的外孙女,随军到泸水去了。”
“老左……左昆哲?”范忠华惊得差点没摔了酒杯。
“他外孙女现在在……”
“在西南军区,在军医院上班呢,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范忠华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身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样,原原本本跟郑友国说了。
郑友国听完直接拍板,“走,带你找小叶医生去。”
“你也找了那么多人,医院也走遍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
叶新听完郑友国的描述,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为什么她听出了一种无可奈何奋力一搏的味道?
穆怀鹏招手,示意叶新到他旁边去。
“给看看?”
穆怀鹏脸上表情温和,尽量不给叶新一点压力。
但能同时让穆怀鹏跟郑友国推了工作陪着到军医院看病的人,身份肯定不会简单。
好在叶新给人瞧病,从来都不看对方身份。
所以穆怀鹏并不担心。
接到通知说郑友国跟范忠华到泸水的时候,穆怀鹏差点被烧到尽头的烟烫了手。
后来转念一想,两位大人物是来找叶新的,穆怀鹏就更不放心。
叶新点点头,转身朝范忠华走去,示意对方伸手把脉。
穆怀鹏盯着叶新直挺挺的背影,在心里按下决定——
不管今天的病看到什么份上,他都要把叶新护住。
范忠华身子不好跟叶新无关,那么多名医都看不好的病,指着叶新给他治好了,简直是……
“您平时工作时间很长?”
叶新一边检查一边问。
范忠华实话实说,“差不多晚上八点以后才下班回家,收拾好上床,基本都是十一点以后。”
“您不午休?”
叶新松开手,继续询问。
“不,没时间,一天的会都排满了,中午休息的时间用来写计划看文件。”
叶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仔仔细细观察范忠华脸上的表情……
“您经常觉得精力不济,做了检查也查不出问题,是吗?”
范忠华一怔,本能看向郑友国。
叶新不疾不徐的诊断还在继续,“大热天经常感冒,外出总是发烧……”
“肠胃也经常生病吧,上个月应该还做了手术,仍旧没有太大改善……”
范忠华收回手,目瞪口呆看着叶新。
郑友国察觉到老友目光,两手一摊。
他可什么都没跟叶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