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眼不见心不烦,随便这对父子折腾去,反锁了卧室门,睡觉。
裴寒声把胃药塞进嘴里,和着苦涩干咽进喉咙里,挽起衬衫袖口,伺候小宝吃饭。
“来儿子,尝尝爹地的厨艺。”
他端着饭碗,来到餐桌边坐下,拍了拍大腿,小宝默契地爬到男人身上,挪了挪肥美的小屁股,勾着男人的脖子。
“爹地,好香啊,小宝饿饿。”
裴寒声手里捏着儿童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小宝嘴边。
“啊。”
小宝张开嘴,啊呜一口,小腿晃着:“好吃的哦,这是我吃过的最香的蛋炒饭啦。”
裴寒声抬手,用指腹擦去小宝嘴边的饭粒:“你妈咪没给你做过蛋炒饭吗?”
小宝摇头晃脑的:“妈咪不爱吃蛋炒饭哦,不过她最不爱吃的就是牛肉了,小宝可喜欢吃牛肉馅的饺子啦,妈咪给小宝做,自己不吃。”
裴寒声皱眉思索,印象中他只知道乔婉不吃牛肉,无论什么烹饪方式做的,她都不碰。
他和小宝一样,只吃牛肉馅的饺子或者包子,只要他在家,乔婉经常做,看着他吃。
可裴寒声一次也问有问过为什么,只是吩咐厨房,檀墅的餐桌上就再也没出现过牛肉了。
他又喂了小宝一口饭,问他:“你妈咪为什么不爱吃牛肉?”
小宝想了想:“小棠说妈咪和天上的神仙做了交换哦,妈咪为一个生病的人发过誓,如果这个人可以健康地站起来,她这辈子都不要吃牛肉了,后来呢,这个人就站起来啦。”
裴寒声神色微怔。
心底那股密密麻麻的疼,滋生着愧疚,快要把他淹没了。
乔婉,怎么那么爱他,怎么那么傻。
“爹地,你要劝劝妈咪哦,牛肉很有营养的,妈咪太挑食啦,所以才那么瘦。”
裴寒声收回思绪,捏了捏小宝的脸:“是你该减重了,不然游泳比赛都没资格参加,再吃三口,剩下的给爹地吃。”
小宝低头捏了捏肚子上软乎乎的游泳圈,下定了决心:“小宝一定会减肥成功,游泳比赛拿第一名。”
“爹地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裴寒声一脸宠溺的笑,给小宝喂了三口饭,自己速度地把剩下的解决了,抱着小宝回房间,给他洗干净脸,刷完牙齿,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爹地,给小宝讲故事。”
小宝拿了本绘本书,递给裴寒声。
男人坐在床边,给小宝掖了掖被角:“想听哪一个故事?”
“小蝌蚪找爹地。”
裴寒声翻书的手顿了顿:“没有这个故事。”
“有的,妈咪每天都给小宝讲哦。”
裴寒声笑意凝固在嘴角,低头看着小宝问:“她怎么给你讲的?”
小宝绘声绘色把乔婉自创的故事重复一遍。
“从前,有一只小蝌蚪,他跟着妈咪和干妈生活在一起,小蝌蚪一天天长大了,他很想找自己的爹地,于是他偷偷溜出家门,找呀找,找到了,哇,好丑的癞蛤蟆啊!小蝌蚪吓哭了,拼命地游呀游,天黑前回到了妈咪的身边,小蝌蚪抱紧妈咪,心想再也不要找爹地了,从此以后,小蝌蚪,小蝌蚪的妈咪,还有小蝌蚪的干妈,三个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裴寒声凝结在眸子里的一层寒冰融化,化成笑意。
癞蛤蟆?亏那女人想得出。
不过这也说明了那女人并不想给小宝找亲生爹地。
他眼里的笑意更甚,低头亲了亲小宝的额头:“小宝,你不是小蝌蚪,你有爹地,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记住了吗?”
小宝打了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皮了:“记住了哦,爹地,爹地,可是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哦。”
话音刚落,小宝呼呼大睡过去。
裴寒声放下手里的绘本,关了床头的夜灯。
走出儿童房,他去找乔婉,门反锁了,男人有些沮丧地站在外面,心里生出无力感。
以前两个人吵了架,他还能身体力行哄了哄,把乔婉伺候舒服了,她心也跟着软了,他说什么都愿意听,慢慢关系就回暖了。
可现在,她紧紧关上了那道心门,对他防备得厉害。
裴寒声失落的厉害,去收拾厨房,洗干净碗,在沙发上躺下。
他有很多房子,随便哪处都有一张舒服的大床,可他却经常失眠,只有通过酗酒和安眠药才能入睡。
自从乔婉和他提了离婚,他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这个沙发有些小,乔婉睡勉强能伸直腿,对裴寒声来说狭小局促,他窝在那里,却很快就困了。
那一晚,大家都睡得很好,小宝起得最早了。
“爹地,爹地,小宝上学要迟到了哦,呜呜,别睡了,别睡了……快送小宝去幼儿园。”
裴寒声一个激灵,坐起了身:“几点了?”
小宝还不会看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十一点了哦,再晚一点,小宝就吃不上幼儿园的午餐了。”
想想就心痛,眼里包着一包眼泪:“爹地难道想饿死小宝吗?”
裴寒声随意地用手理了理头发,看了眼手机:“八点十分,赶得及。”
他抱起小宝,给他穿好花花幼儿园的校服,系好围巾,一只手拎着书包,另只手抱着小宝。
“乔婉,我送儿子去幼儿园,你早餐想吃什么?”
乔婉醒了,躺在床上不想动。
也不想理男人。
裴寒声的声音渐行渐远:“等我回来给你带早餐,你睡吧。”
接近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乔婉这才慢悠悠起床,洗漱完,化了个淡妆。
今天约了个客户见面,定在十点,她不慌不忙的。
给自己烤了两片吐司,热好牛奶,吃完就背着包包出发,临走前顺手把密码锁的密码换掉了。
她把裴寒声落在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外套,手表,着急来不及穿的袜子,全丢在门口。
再笨的人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是骄傲矜贵的裴寒声,自尊比他的命还重要,怎么舍得一次次的低头呢。
乔婉下了楼。
一辆漂亮的粉色女士汽车亮眼地停在单元楼门口,她的车恰好被挡住了。
粉车的车门开了,索薇琪从驾驶座下来,她穿了一身软糯的雾霾蓝毛衣,下半身是同色系半身裙,白色毛绒帽子和毛球围巾,一股俏皮青春的气息铺面而来。
“不好意思,姐姐,我想问一下,这里是锦绣家园吗?”
索薇琪明知故问,无非是想找个话题,近距离观察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