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睡意惺忪,抬起困乏的眼皮,倏地坐起身来。
她神情里闪过一抹恐慌,家里忽地进了一个人,要吓死了。
等看清楚半跪在地上的男人,骨相深刻的一张脸光影错落,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乔婉是想问他怎么进来的,他今晚不应该和索小姐相亲么?
裴寒声缓缓起身,挺拔颀长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垂眸凝着女人的脸,他的眉眼很深,暖黄的灯光落下,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与高深莫测。
乔婉产生了种错觉,她总感觉这个男人心情不好。
她被他一直盯着,男人始终不说话,乔婉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针织裙的领子不知道被谁扯开两粒扣子,里面的白色聚拢内衣都被看见了。
乔婉天选身材,细腰翘臀大长腿,尤其胸脯线条饱满,就这么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男人眼前。
她抓起枕头,往男人脸上砸:“滚出去!趁人之危下流胚子!”
裴寒声面色不改,手里抓着枕头,轻飘飘丢在床上:“扣子你自己解的。”
他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不属于他的印记被留在了上面。
还好,白白净净的。
“胡说!”乔婉面颊发烫,飘着一抹红晕,羞恼着:“裴寒声,小宝回来了吗?”
“在小房间,睡了。”
“那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小棠的家,谁允许你随便进来的?”
乔婉系好扣子,下了床左右看看。
裴寒声视线追随过去:“你找什么?”
“手机,再不走,报警。”
“以什么名义?”
“强、奸未遂!”
裴寒声情绪稳定,轻声说着:“我不会勉强你,就想在你这儿待一会儿,看一看。”
乔婉信他才怪,抓起了手机:“你找我无非就是为了满足一下,但我明确告诉你,我现在,以后,都不想和你做。”
裴寒声拧了拧眉,这无异于要渴死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你搞清楚,我们离婚了,没有义务解决你的需求。”
“所以,你以前和我做,也只是出于义务?”
“不然呢?”乔婉勾唇讥笑:“哦,对了,还有利用。”
裴寒声眼眸闪过一抹尖锐的冷光,凝着乔婉,盯得人心里发毛:“你明明很享受。”
“够了,裴寒声你能不要把这种话题挂在嘴上么?”
乔婉承认自己也得到了快乐,但那又如何,短暂的满足后,反而是更深的空虚。
欲望与爱情,女人总容易混为一谈,可男人呢,他们总分得很清。
所以裴寒声哪怕技巧再高超,给她的感觉有多舒服,她也不会与他再发生什么了。
关系的断掉,先是冷却的身体,再是压制的情感,最后等着一颗心彻底死透,新生。
“好,乔婉,我们不说这个话题。”裴寒声耐心地等她消除心底的抗拒:“我没吃晚饭,能给我点吃的吗?随便什么都可以。”
“我这里不是餐厅,餐厅还有打烊的时候,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对你随叫随到?”
乔婉毫不留情拒绝:“再不走,我抱小宝去酒店。”
“能别折腾孩子么?乔婉,你没必要这样。我只是今晚才知道你在老宅的遭遇,你被那些人欺负,又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我要说你,你既然已经是裴太太了,在我面前可以软弱好脾气,对着下人,不强硬一点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乔婉冷笑:“你是说我活该?”
“你怎么总曲解我的话。”
男人瞥了眼乔婉,走出卧室。
乔婉站在原地,垂眸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等着他离开,结果迟迟没有开门声。
裴寒声走出卧室,打开冰箱,里面有乔婉吃剩下的米饭,他抓出两颗鸡蛋,一根小葱,进厨房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男人脸色带着病态的白,额头渗着汗珠,今晚在餐厅没吃饭,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看明白了,乔婉那女人是不会管他死活的。
裴寒声抓起围裙系在腰间,洗干净食材,拿起一把刀切葱,利落熟稔。
乔婉走过来查看,男人开火热油,端着碗搅拌鸡蛋,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怕一开口就被听出什么来,这女人心里会愧疚。
她心地最善良了,但他不想要怜悯的好,他想要她以前发自内心的爱意。
裴寒声面容笼罩一层怅然,知道这不现实。
鸡蛋倒入锅里,成型,翻面煎,切碎,再倒入米饭,翻炒,调味。
最后放葱花。
一碗蛋炒饭做好了。
这是乔婉吃剩下的,他也不嫌弃,站在那里端着碗用筷子扒拉进嘴里,津津有味。
他背对着乔婉,玻璃映照出她影子,他视线一直没挪开过。
“吃完就走,别打扰我和小宝休息。”
乔婉冷冷的,下了最后通牒。
裴寒声把碗放下,手撑着厨台的大理石边缘,微微佝偻着腰背。
乔婉停下脚步,朝他走近:“你怎么回事?又装病?裴寒声,你要是不舒服我给你打120。”
裴寒声抬了抬手,强撑着那股剧痛,转回身,脸上故作轻松笑着。
“是不是我装了太多次,你一眼就发现了,怪我,演技太拙劣。”
乔婉隐隐松了口气,朝着他发脾气:“你多大的人了,快三十岁,可不可以成熟一点?你这样真的很讨厌,没有人会一直迁就你的,我受够了你知道么?”
裴寒声点点头,附和着她:“是我错,我不好,骗你太多次,你也会累。”
乔婉抿了抿唇,平时两个人针锋相对,他现在一副包容忍让的态度,倒有些怪异。
“你要吃胃药吗?”
“给我两颗。”
“真不是装的。”乔婉嘴里嘟囔着,“吃完药就走,我不会留你。”
裴寒声盯着她曼妙的腰身:“我睡沙发,太晚了,明天一早还要送小宝上学。”
“不需要。”
乔婉倒了杯温水,把药一起递给他。
裴寒声一把勾住她的腰,把人圈入怀里,杯子里的水洒了两个人一身。
“糟了。”裴寒声有些耍无赖:“你把裙子换下来,我给你洗干净。”
“裴寒声你松手!”乔婉抗拒着,伸手挠他眼睛:“你别逼我杀了你!”
“乔婉,你冷静一下,听我说。”裴寒声箍着她的腰身,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我今天去老宅,爷爷给你出气,打了我,我现在这儿很疼,你帮帮我。”
“你神经病!疼就去医院挂号,看看是脑子坏了,还是心梗了。”
裴寒声啧了一声:“嘴真毒,我要是没了,你就是寡妇了。”
乔婉笑得没心没肺:“你可太自作多情了,我会继承你的遗产潇洒过活。”
裴寒声咬了咬牙,把人抱得更近,仿若能嵌入身体:“我死了,你也要给我守寡,不然我变成鬼也缠着你。”
“爹地,妈咪。”
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人。
小宝闻到饭香了,闭着眼就走到了厨房,揉揉眼睛,看见自己的爹妈在亲热。
又看到那一碗喷香的蛋炒饭,馋得流口水。
“小宝要吃饭!”
裴寒声懊恼地叹声气,真该叫这小子吃饱了再睡。
松开乔婉,他英俊的面容覆着一层似水温柔:“你去休息,我喂儿子吃饭,然后给他刷牙,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