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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三王怒战,血染终局

    王旗坠地,尘土飞扬。

    短短数息,数万北军将士尽数失神。

    对于这支藩王私军而言,高台萧字王旗便是军心根基、是胜败象征、是毕生效忠的依仗。旗在,阵便在,旗落,人心溃。

    前线攻城的士卒僵立原地,无人再敢推进,无人再敢发力。原本轰鸣不绝的投石、冲撞骤然停歇,漫天战响瞬间断层,只剩城头烈火噼啪燃烧的脆响,以及旷野呼啸的风声,死寂得令人心慌。

    中军高台之下,陈禾拄刀立地,满身血污染透征衣,胸膛剧烈起伏。

    斩断旗杆的震颤还残留在刀柄,望着脚下覆尘的王旗,望着眼前彻底混乱的北军腹地,他眼底没有半分松懈,只剩极致的警惕与决绝。

    旗落,只是破局。

    斩王,才是终局。

    高台之上,死寂骤然被暴怒撕碎。

    “竖子敢尔!”

    萧承骁双目赤红,积压数月的挫败、羞辱、暴怒尽数爆发。他征战半生,随萧家布局南北、碾压无数城池,从未有过这般屈辱——重兵围城、大势在握,却被区区数百布衣奇兵,踏破中军、斩落王旗!

    寒光乍亮,他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凛冽剑锋直指台下陈禾,杀意滔天:“区区蝼蚁,也敢撼我萧家军魂!”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纵身跃下数丈高台,铁甲破空,携雷霆之势直扑而下!

    身为萧家最悍勇的战将,他一身硬功冠绝三军,寻常精锐十数人近不得身,此刻含怒出手,招招奔着夺命而去。

    “二王亲战!”

    残存的中军护卫见状,瞬间回神,纷纷嘶吼着重新结阵,围堵三百敢死队。溃散的军心被主将暴怒的气势强行拽回,慌乱的北军士卒再度聚拢,朝着后方奇袭小队反扑而来。

    萧承凛立身高台,面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沉声道:“乱而不溃,尚可一战。”

    “传令前线诸将,舍弃攻城,全军回撤!合围中军,绞杀偷袭死士!”

    “今日不论代价,不留活口,尽数屠灭!”

    严苛军令穿透乱局,层层传递。原本进退两难的北军前线大军,瞬间放弃烈火封堵的主城,调转兵锋,黑压压朝着中军腹地回扑。

    数万铁骑步兵掉头合围,尘土漫天、甲光盖地,原本碾压孤城的攻城大阵,转瞬化作围剿奇兵的屠战之阵。

    局势再度逆转,凶险陡升。

    三百敢死队深陷数万大军包围之中,前有王级悍将死战,后有百万兵潮碾压,已然身陷绝境。

    “全队结圆阵!死守突进!”

    陈禾见状,瞬间看破危局,厉声嘶吼。三百死士瞬间收拢阵型,盾刃交错、背靠背而立,硬生生在人海之中守住一方寸土。

    下一刻,萧承骁已然杀至阵前,佩剑横扫,凌厉剑气破开数面木盾,两名靠前的敢死队员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剑气重创,重重倒地。

    悍不畏死的北军士卒紧随其后,层层叠叠扑杀而上,刀枪并举,死死压制小小的死士圆阵。

    血战瞬间白热化。

    城头烈火依旧熊熊燃烧,封锁着主城外墙,也隔开了内外两片战场。

    城内街巷,沈彻立于风口,静静望着北方翻天覆地的战局,神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苏晚快步走到他身侧,语速急促禀报:“北军全军回援,以数万兵力围剿三百死士,陈禾小队压力极致凶险,随时可能全军覆没!萧承凛稳住军心,萧承骁亲赴死战,萧家并未溃败,而是开启了最后的反扑!”

    沈彻微微颔首,目光紧锁高台之上始终未动的萧承泽,低声道:“我知道。”

    旗落乱军心,却杀不死三王。

    萧家兄弟深耕军旅、掌控兵权数十年,心性、手段、魄力,皆非寻常敌将可比。一场旗落之变,只能乱其一时,不能摧其根本。

    真正的决战,从来不是破阵斩旗,而是摧其核心、溃其主帅、彻底断其霸业根基。

    “萧承骁易怒好杀,冲阵死战,是为蛮力稳局。萧承凛沉稳控阵,调度全军,是为统筹兜底。”

    沈彻缓缓开口,精准剖析三王心性战局,“唯独萧承泽,静立高台不动。”

    “他在等。”

    苏晚眸光一凝:“等什么?”

    “等我们主动出城、等我们露破绽、等最后一击的绝杀时机。”

    沈彻抬眼,眼底锋芒彻骨,“他输了地利、输了布局、输了先手,却依旧想赌最后一局——以全军损耗,换我与孤城覆灭。”

    此刻的北军,看似被动反扑,实则依旧藏着最阴狠的算计。

    用数万大军、无数兵卒的性命为饵,缠住陈禾的奇袭精锐,逼沈彻为救麾下、为定战局,不得不出城决战,彻底舍弃主城地利,落入旷野混战的陷阱。

    一旦出城,无火墙阻隔、无城墙屏障、无工事依托,落安仅剩的战力,将彻底暴露在北军铁骑之下,再无半分胜算。

    “那我们……要不要出兵驰援?”苏晚沉声询问。

    沈彻摇头,目光坚定:“不驰援。”

    “三百死士,足以拖住三王主力、打乱敌军部署。此刻每多一分牵制,北军损耗便多一分,军心动荡便深一分。”

    “我们不出城、不急躁、不落入他的圈套。”

    他抬手,直指城外渐渐混乱、首尾不能相顾的北军大阵,落下终局指令:“传令全城,收拢所有战力,固守主城,休整备战。”

    “任由他们内乱、自耗、反扑。待到他们精锐疲敝、主帅露隙、兵心彻底崩碎之时,便是我们全军出击、一战定乾坤之际。”

    战场中央,厮杀愈烈,血色浸透旷野。

    陈禾小队浴血死战,人人带伤、人人搏命,以三百人力死死拖住数万大军的反扑节奏。刀断便用拳、盾碎便用身,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屈膝。

    萧承骁连战数十回合,攻势愈发狂暴,却始终冲不破那道小小的血肉圆阵,眼底暴怒愈发炽烈:“一群顽民,也敢螳臂当车!”

    高台之上,萧承泽静静俯瞰下方混战,面色阴沉得滴水。

    他终于彻底看清沈彻的算计。

    不争一时输赢,不救一时存亡,以局部牺牲换全局优势,以极致隐忍等终极战机。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这份临阵不乱的城府,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对手。

    “沈彻……你确实该死。”

    萧承泽低声呢喃,眼底杀意凛冽如霜,“今日此战,你我二人,只能活一个。”

    狂风卷地,血雾弥漫。

    内有三百死士困战牵敌,外有数万藩王精锐死扑,上有三王坐镇筹谋,下有孤城静待终局。

    纠缠数月的南北死局,彻底迈入最惨烈、最决绝的**终极决战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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