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清彦的话,玄弥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清彦已经伸出手,温和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紧张。”清彦的声音温和轻柔。
下一秒,玄弥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清彦的手掌,涌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清彦的血鬼术。
虽然只是极其微量的一丝能量,但对于玄弥来说,却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玄弥感觉到自己的牙床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刚才掉落的那颗牙齿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一颗洁白坚固的新牙。
玄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彦收回手,目光平静而温和地看着玄弥,“能和我说说吗?”
“作为前辈,或者说……作为拥有同样气息的‘同类’。”
或许是因为清彦刚才那手神奇的治愈能力,又或许是因为清彦那句“同类”触动了玄弥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一直以来,玄弥都将自己吃鬼的秘密死死地藏在心底,除了师父之外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被当成异类排挤。
但面对眼前这个本身就是鬼却得到了所有人认可的柱……
他低下头,沉默了良久,终于开了口:
“我……没有使用呼吸法的天赋。”
玄弥的双手在水下握紧成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学不会。为了变强,为了能留在鬼杀队……我发现自己有一种特殊的体质。“
“只要吃下鬼的血肉,我的身体就能短暂地获得鬼的力量和再生能力。“
“我在温泉里,也是因为吃鬼导致牙齿变异脱落,想要拔掉那些坏死的牙齿……”
玄弥一口气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紧紧地闭上嘴巴,等待着清彦的训斥,厌恶或者是鄙夷。
但是预想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啊……原来是吃鬼啊……”
清彦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紧接着,在玄弥错愕的目光中,清彦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双腿在水里一阵倒腾,连连向后退出了好几米远。
玄弥有点疑惑地看向清彦,只见清彦捂着自己腰间的浴巾,一脸警惕地看着玄弥,活像个遇到了变态色魔的良家妇女。
玄弥看着退到几米开外一脸防备的清彦,头顶上瞬间垂下三条黑线。
刚才那种沉重压抑,带着一丝悲壮的气氛,被清彦这突如其来的搞笑举动瞬间击得粉碎。
这……这就是战绩赫赫,斩杀上弦的柱吗?玄弥的嘴角疯狂抽搐。
怎么感觉……像个白痴一样?
“我不会吃你啊!”玄弥忍无可忍地大吼了一声,“就算我想吃,我也打不过你啊!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咳咳……”
清彦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浴巾,“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看你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切腹自尽呢。”
清彦重新趟着水走了回来,脸上的搞怪表情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说回正事。”清彦看着玄弥,语气平缓地问道,“风柱不死川实弥,是你亲哥哥吧?”
听到这个名字,玄弥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你认识实弥……我哥哥吗?”玄弥低声问道。
清彦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满身伤疤,脾气暴躁的白发青年。
“认识啊,打过几次交道。”清彦笑着给出了评价,“人挺好的,实力也很强。“
“就是性格嘛……有点小傲娇,死鸭子嘴硬那种类型。”
听到“傲娇”这个词,玄弥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屑和抗拒。
“他才不是什么傲娇。他根本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他觉得我就是个废物,只会给他丢脸。”
玄弥咬着牙,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清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对兄弟之间那深不见底的隔阂。
他知道,这种家庭伦理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
清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玄弥的肩膀。
“行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我也不能白听你的秘密。”
清彦的眼神变得锐利而自信,“没有呼吸法天赋又怎样?吃鬼虽然副作用大,但也是一种变强的途径。“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有空来找我。我教你几招不需要呼吸法也能在战场上保命的技巧。”
玄弥愣住了。
他看着清彦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除了悲鸣屿行冥大人愿意收留他之外,还从来没有哪个柱愿意主动提出指导他这个“异类”。
“谢……谢谢清彦大人。”
玄弥别过头去,语气别扭到了极点。
清彦看着玄弥这副模样,在心里暗自发笑。
这两人,真不愧是亲兄弟。连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德行,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夜幕彻底降临,锻刀村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村口外的一条偏僻小路上,一名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刀匠,正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他看到路边的草丛里,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奇怪的罐子。
那是一个极其丑陋的陶罐。
罐子的表面布满仿佛某种海洋生物触手般的诡异花纹,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咦?这是谁丢在这里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