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吞噬鬼的血肉,玄弥能短暂地获得鬼的体质和力量。
但那种力量是狂暴的、充满杂质的,每次使用都会让他的身体承受巨大的负担。
而清彦,却拥有着他梦寐以求的完美“鬼之力量”。
就在玄弥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划水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炭治郎并没有忘记自己要和同期打好关系的目标。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那副充满阳光和善意的笑容,划动着水波,径直朝着玄弥游了过去。
“玄弥!”炭治郎游到玄弥身边,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你的牙齿没事吧?”
“刚才砸到我的时候,我看到好像连根断掉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炭治郎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然而,对于正处于烦躁情绪中的玄弥来说,炭治郎这张灿烂的笑脸,简直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这家伙烦不烦啊?!谁要你多管闲事!
玄弥的额头上瞬间暴起几根青筋。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庞扭曲成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按住了炭治郎的脑袋。
“给我闭嘴!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暴喝,玄弥手臂猛地发力,毫不留情地将炭治郎整个人按进了温泉水里。
“哗啦!”
水面上顿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炭治郎毫无防备,直接被按到了水底。
“咕噜噜噜……”
一串串密集的气泡从水底冒了出来。
炭治郎在水下拼命地挥舞着手臂,双腿乱蹬,好不容易才挣脱了玄弥的压制。
他从水里窜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
“咳咳咳……玄弥!你干什么啊!”
炭治郎呛了几口水,满脸通红地咳嗽着。
玄弥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再次用宽阔的背影对着炭治郎,摆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炭治郎看着玄弥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垂头丧气地划着水,游回了清彦的身边。
他靠在清彦旁边的岩石上,双手抱住膝盖,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
“清彦哥……处理人际关系真的好难啊。”
“我明明只是想关心他一下,结果他一句话不说就把我按进水里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清彦睁开眼睛,看着炭治郎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小子就是太直白了。那家伙现在正处于青春期的别扭阶段,你越是热情,他越觉得你烦。“
“对付这种刺猬,你得顺着他的毛摸,或者干脆比他更强势才行。”
清彦随口传授着自己那套并不怎么靠谱的社交经验。
时间在温泉的氤氲水雾中悄然流逝。
泡了一会儿后,炭治郎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赶路加上刚才的折腾,让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炭治郎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来,顺手捞起还在水里扑腾的祢豆子。
“清彦哥,我肚子饿了。村长大人说今晚有松茸饭,去晚了可能就没了。“
“我带祢豆子先去餐厅了,你还要再泡一会儿吗?”
清彦靠在岩石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缭绕的水雾,落在了远处那个依旧背对着他们的宽阔背影上。
清彦的眼神微微眯起。
“你们先去吃吧,多给我留两碗松茸饭。”
清彦摆了摆手,“我还要再泡一会儿。”
“正好,我和那位脾气暴躁的不死川小兄弟,似乎有一点‘共同话题’需要好好聊一聊。”
炭治郎带着祢豆子离开后,露天温泉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温热的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汩汩流出的声音。
浓密的水雾在半空中缭绕,将清彦和玄弥的身影隔开了一段距离。
清彦将双臂搭在身后的平滑岩石上,腰间依然围着那条白色的大浴巾。
他仰起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那小子总算走了,吵得我耳朵疼。”
清彦随口抱怨了一句,随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依然背对着他,大半个身子沉在水里的不死川玄弥。
“喂,那边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兄弟。”清彦的语气慵懒而随意,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听炭治郎刚才说,你们是同一届通过最终选拔的?算起来,你们入队的时间也不短了啊。”
听到清彦主动搭话,玄弥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咬了咬牙,转过半张脸,用一种不情不愿却又不敢造次的低沉声音回答道:
“是的……我们是同一届。”
“哦?同一届啊。”
清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那你应该认识我才对啊。“
“毕竟,那次最终选拔结束的时候,我是被炭治郎带出来的鬼呢。”
鬼?
难道说,最终选拔炭治郎带出的鬼就是他?
玄弥想起最终选拔那时候,炭治郎一行人来到终点,其中炭治郎还背着一个被布条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那掩藏不住的鬼之气息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里藏着些什么。
当时的玄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意毕露,甚至出言嘲讽了炭治郎。
玄弥看着眼前这个靠在岩石上,神态轻松惬意的男人,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颤抖:
“您……您就是那时候,藏在那个破木箱里的……鬼?!”
清彦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那时候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正处于极度虚弱的休眠状态,直接晕倒了。”
“所以只能委屈炭治郎把我背在箱子里带出来。说起来,那时候还真是狼狈啊。”
清彦自然不会明说那时候自己是被手鬼打成那样子的,那也太丢脸了。
玄弥呆呆地看着清彦。
那个只能躲在箱子里,连阳光都见不得散发着虚弱气息的鬼……
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成为了超越所有普通剑士的柱!
成为了能够与上弦恶鬼正面硬刚,将其斩杀的顶级战力!
而且,他现在居然能毫无顾忌地站在阳光下!
而自己呢?
玄弥低下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水中的双手。
自己没有呼吸法的天赋,拼了命地吃鬼,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变异,却依然只能在底层挣扎,连哥哥的背影都看不到。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玄弥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就在玄弥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一阵水波荡漾的声音传来。
清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岸边,趟着齐腰深的泉水,慢悠悠地走到了玄弥的身边。
“哎呀呀……”
清彦凑近玄弥,装模作样地抽动了两下鼻子,像是在嗅什么味道一样,“奇怪了。”
“我怎么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和我差不多的味道?虽然很杂乱,但确实是属于‘鬼’的气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