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陈润政嗓子含血，忽然转头，将凶狠的目光，转移到周围人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席卷而去。
“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
直到此时，众人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实际上，也怪不得他们。
如此炸裂的瓜，并且是现场吃，他们也懵啊。
“杀！！”
护院领头周达率先带头冲锋，举起砍刀，就往曹笔身上招呼。
他没有对准要害，而是四肢，想要先废掉曹笔，之后活捉。
其余人则没有那么多想法，举刀就是砍。
面对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攻击，曹笔嘴角微勾，心中甚是愉悦。
本想再演演戏，陪他们过过招，给丧子的布政使司参议大人一点希望。
可是，手挥出刀的那一刻，体内那股邪性就醒了。
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别玩了，吃到嘴里的肉，才是好肉！”
“欻！”“欻！”
橙黄色的火影中，刀光闪了两下。
一道从左向右，一道从右向左，快得像有人拨了一下烛芯。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第一波冲上来的十几个护院忽然就不动了。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刀还举着，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
然后，他们的上半身开始往下滑，从腰部齐齐断开，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推了一把。
切口整齐得不像刀砍的，断面处先是白，然后渗出一圈细密的血珠，然后血才喷出来。
“噗！！！”
十几道血柱同时喷涌，在火把的光中织成一片暗红色的雾。
上半身砸在地上，有的还往前爬了两步，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裂开，血和泥混在一起。
有的直接趴着不动了，眼睛还睁着，嘴巴机械开合，像即将窒息的鱼。
第二波护院没刹住脚，还在往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人一头撞上了前面那具还在站着的下半身，那半截身体晃了晃，倒了。
他本能地伸手去扶，手掌按在那截断面上，湿漉漉的，滑腻腻的，低头一看，满手都是血和内脏的碎屑。
“咻呜！咻呜！”
与此同时，第一波箭雨到了，数十上百支箭矢，齐齐射向曹笔。
“乒玲乓啷，乒玲乓……铛铛铛！”
曹笔抬手，简单地挽了个花刀，便听见密集如雨的声音响起。
“歘！”“歘！”
随后，又是两刀挥出，将第二波冲上来的人，全部击杀。
场面血腥又暴力！
不待众人反应，他便一步踏出，靠近瞳孔骤缩，呆若木鸡的陈润政。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诞生过无数种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想法，可惜了，你做不到！
你儿子的过往我不清楚，但从他无辜射杀我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能够教出他这种为祸一方的败类，你这个做父亲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引你来，并非为财，主要是担心你儿子路上寂寞，让你给他做个伴！
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嘛。”
“再者，方才你自己也说了，若不能为你儿报仇，誓不为人。
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为了不让你言而无信，我现在就送你去当鬼！”
曹笔从陈润政身旁掠过，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进行最后的轻语。
“歘！”
反应过来的陈润政刚要求饶，却发现自己的世界在颠倒。
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少了个头，脖子正在喷血后，瞬间明白了世界颠倒的真相。
“遗言就不要说了，毕竟，你估计也没怎么给过别人说遗言的机会！”
“快！快射他！快射啊！！”
察觉到不对劲的贺巡检看着闲庭信步，举手抬足间，杀人如割草的草笔，只感觉头皮发麻。
然而，曹笔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上一秒还在数步开外，下一秒就直接贴脸了。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看起来也不像陈家的护院，可你却带着如此多弓弩手来围杀我。
究竟是为何呢？”
曹笔以迅步擦过对方的侧肩，在其耳中留下一句话。
贺巡检刚要求饶，便发现曹笔的背影在长高。
不对，不是背影在长高，而是他自己的视角在急速坠落。
“哦……我明白了，你活够了！”
曹笔自问自答，一双眼睛甚是邪魅。
一刀腰斩对方后，又顺势几刀，将周围冲杀上来的人，再次清空。
那些站在外围的弓弩手终于换好了箭矢，第二波箭雨朝着曹笔袭来。
曹笔再次轻挽刀花，所有箭矢便近身不得。
“射了箭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
曹笔注意到，有人已经开始怕了，正在丢弃弓弩逃命。
他一个突进横刀而过，顿时将其格杀当场。
紧接着，他加快了速度，犹如一道鬼影，穿梭间，弓弩手们纷纷暴毙而亡。
大量的火把伴随着持火者的死亡，散落满地。
“你很聪明！”
曹笔掠过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时，突然对他笑了了笑。
护卫闻言，浑身颤栗，一个劲儿地磕头。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曹笔脚步停了一下，突然问道：“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不要说谎！”
护卫当即回道：“小的刚来陈府不到两年，从未主动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平时在府里当护院……”
曹笔一个滑步加侧闪，顺手砍杀就近的几人，回过头打断道：“没主动做过，那就是被动做过了？”
护卫赶紧解释道：“仙人，小的确实帮忙掩埋过一些尸体，但小的发誓，那都是从少爷他们屋里抬出来的。
小的并未参与，也并未加以伤害。
小的只是一个护院，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院，连内院的门都看不到。
此次押货，也是小的第一次离开陈府……若有半句谎言，小的愿死在您的刀下！”
曹笔闻言，并未说话，而是身形一闪，继续杀人去了。
最外围，汤把总哆嗦着手，看着曹笔在人群中游龙，浑身冰冷，牙齿打颤。
他早就发现了对方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能够可怕到这个程度。
前方那护卫他知道，就是回到陈府通报的那一个。
此刻，听到对方称呼那人为仙人，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人一开始就在说谎，隐瞒了关键线索。
回到陈府报信，就是为了将陈润政引出来送死。
毕竟，以陈润政的行事风格，这一趟货物出了问题，外加自己的儿子出事，其它人都死了，他肯定也活不了。
若是对方不想死，那就只能想办法把陈润政害死！
一个护院，正常情况，不可能扳倒九荆城最有权势的人物。
可他，居然做到了！
这一刻，他不由得开始重新思考一些问题：原来许多被人忽略的角色，也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重大作用，影响他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