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离明白,沈秀兰一定是考虑到一会儿就要回沈家大屋了,沈远山他们刚刚回来,还是不要马上就起冲突为好。
可沈离离不是这么想的。
马榆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们娘俩的感受!
此时好不容易等到外祖父和二舅舅回来了,她才不要继续忍。
沈离离迎上沈有宏将信将疑的目光,理直气壮的说道:
“二舅你是不知道,见你们没有回来,二舅母可开心了!她从娘家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带着他哥嫂先把沈家大屋给占了!等把我和我娘轰出来之后,她在沈家占山为王,天天不是骂秦伯秦婶,把红豆往死里打。”
一提到红豆挨打,沈离离就更加生气了。
她积怨已久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得到完全释放!
沈离离直接杀人诛心的问道:“二舅,红豆真的是你们亲生的女儿吗?还是你从外面破庙门口捡回来的啊?二舅母自己把岁稔看丢了,她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怪红豆,没有看顾好弟弟,把红豆打了个半死,红豆躺在秦婶房里哭,二舅母隔着窗户都要骂她两句……”
她这些话时,脸上并没有透出半分不满或委屈。
反倒是带着几分笑意。
就像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非常肯定的事情。
沈离离:“我觉得,红豆肯定不是二舅母的亲女儿!”
沈秀兰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阿离,不要胡说八道,这样二舅舅会伤心的。”
沈离离躲开了她的手掌,“阿娘,二舅舅伤心,到底是因为我把事实告诉了他,还是因为二舅母根本干的就不是人事呢?”
沈有宏沉默了。
他的青一阵红一阵,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有宽却是耳聪目明,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媳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因为他们两兄弟之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事,即便是他这个当兄长的,也不便插手太多。
他早知道马榆是一个重男轻女的。
只是先前马榆做得还比较收敛,起码不至于像沈离离说的那样,一有事情就把气撒在红豆身上。
沈有宽他们离家之前,沈有宏和马榆大吵一架,也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马榆提起行李就回娘家了。
而且,只带了沈岁稔这一个孩子,压根不管红豆的死活……
那时,沈有宽就看出来了,红豆命不好,有爹没娘。
而现在听来,他们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马榆非但没有潜心思过,反而变本加厉。
沈有宽压制着心底的火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问沈离离:“阿离是不是啥地方搞错了?二舅母是红豆的亲娘,她怎么可能把红豆打得半死呢?”
沈离离不急不慢的说:“这事情又不是我先说的,是秦婶偷偷来找阿娘求助,我们才听说的啊。舅母打了红豆,把红豆打得下不来床,走不动道,她不准秦婶去请大夫,我和虎子哥跑到城里医馆买了药膏带回去的呢!”
沈离离又猛地一拍手掌。
“说起这个药膏就更有意思了!”
“我才给红豆抹完,二舅母就看上这药膏了,还非要把这药膏抢走!她说,给红豆用这么好的东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还说红豆年纪小,身体恢复的快,过几日就能好这药膏还是省下来留给她用最好!”
她刚说完这句,就听见啪的一声!
沈有宏一掌拍在马车车壁上,差点把马车拍散架了!
沈有宽立马把沈离离护在身后,瞪着沈有宏。
“二弟!你跟阿离生什么气?!她可是全力在帮红豆说话!”
沈有宏咬牙切齿,“我知道!我是气马榆!”
沈离离这才松了口气。
她差点被莽夫二舅吓死了!
她还以为二舅是要护妻,要教训她这个当小辈的……
沈有宽拍了拍沈有宏的肩膀,叹息道:“你生气也没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人是不可能突然变的。马榆……她以前对红豆就不好。只是你太惯着她了,你就跟瞎了似的……你嫂子以前都说过她多少回了?你还不是听不进去?还觉得你嫂子无事生非……”
沈有宏撇了撇嘴,小声说:“我那时不是啥也没看出来吗?再说了,爹和你教的都是要爱媳妇儿,疼媳妇儿,相信自己媳妇。难道到我这儿还能变了不成?我不也是照着你们那样去做的吗……”
“你还顶嘴,你还有理!”沈有宽的拳头一下子硬了,话没说完就想把他弟弟揍一顿。
还是沈秀兰及时伸手将两人摁住,避免了一场内部矛盾冲突。
“有话慢慢说,都别急眼。”沈秀兰这会儿心绪平静了很多。
所以,即便提到马榆,她心中也有诸多不满,却还得为沈家的大局着想。
“马榆她……确实不怎么疼爱红豆。你这次回去之后好好看看,也问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她实在是不喜欢女儿,你们把红豆过给我当二女儿也行。反正你们还年轻,还能再生。”
“啥?!”沈有宏懵了。
在他看来,沈秀兰现在这个境遇已经很惨了,自己一个女人拖家带口,要养活自己已经是难事,怎么还要多养一个孩子?
但他缓过劲来,又猛然间明白了——
他阿姐处境这么不容易,都尚且会为红豆多考虑一分,那不就是害怕红豆和从前的沈离离一样,事事都落弟弟一头?
可他才不是王贵福那种狗东西!
他会待红豆好的!
“阿姐!我现在说啥都没用,回去之后你就等着瞧!要是马榆真的那么对红豆,我肯定饶不了她!”
沈有宽在旁边偷偷叹气。
他这个弟弟还是太没眼力劲了。
沈秀兰母女刚刚说了半天,难道只说了马榆对红豆不好这一件事吗?
她们明明也透露出,马榆趁着家中无人做主,就容不下她们俩……
还苛待秦伯秦婶……
沈有宽同情的看了他弟弟一眼。
也许是他们的老娘当初在生沈秀兰和他时,脑力都用完了,所以到了生沈有宏的时候,没有给他生一个好脑子……
马车摇摇晃晃,换了好半天,终于把他们带回了平乐乡。
沈有宽兄弟二人一别家乡两个多月,心中十分挂念。
看什么都觉得很美好。
沈离离心里却只惦记着袁大娘,不知道他们仨都去城里干活之后,她一个人生活在这乡间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因此,就在距离沈家大屋还有一小段路时,沈离离突然改变了方向,一个人要往他们花了租金的袁家小屋而去。
沈秀兰看出女儿的打算,也想要先去和袁大娘打声招呼,告诉老人家她们回来了。
沈有宏却不知道她们干啥,一把拉住了沈秀兰。
“阿姐,你走错道了,回咱家是这个方向!”
沈有宽啪的一下打在了沈有宏手臂上,阴阳怪气的干笑了两声:“刚才在回来路上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媳妇儿把阿姐和阿离从大屋赶出去了,说这里没有她们住的地方,所以她们现在租的别家的院子,单门别户的自己住着!”
沈有宏挺直了后背,“那不是发生在我们回来之前的事吗?现在我们回来了,我看谁还敢说这个家里没有阿姐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