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鄂国公府。
后堂里摆了一张大八仙桌,桌上堆着两盆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还有一坛子烈酒。
尉迟敬德光着膀子坐在上首,正拿着小刀割羊肉吃。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两只手油汪汪的,抓着一根羊腿啃得满嘴流油。他一边嚼,一边拿眼睛斜视着尉迟敬德。
门外小厮小跑着进来,在尉迟敬德耳边低语了几句。
尉迟敬德手里的割肉刀顿了顿,脸色有些发沉。
程咬金把嘴里的羊骨头吐在盘子里,嘿嘿笑了起来:“怎么着,黑炭头?兵部的信使也到你府上了吧?明日辰时,太和殿大朝会!”
尉迟敬德翻了个白眼,把刀子剁在木案上:“朝会就朝会,关老子屁事。老子留守长安,寸功未立,明日去也是坐在后头看戏。”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程咬金用油手抹了一把胡子,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极其犯贱,“黑炭头,你猜猜,明日陛下在太和殿上,会赏老程我什么宝贝?”
尉迟敬德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程咬金扳着手指头算:“处默那小子得了天骁卫统领,如今满长安的飞,威风是威风,可那是给陛下当差的晚辈。老子这次在倭国,连拔他们八个什么劳什子的大名城池,苏我虾夷那老狗还是老子一脚踹进坑里的。”
程咬金晃了晃脑袋,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悠:“你说........陛下会不会也给老子赏个什么开山大斧?或者赐一颗能让人活上一百年的金丹?哎呀,老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了重赏,回头都不好意思在你门前路过了。”
尉迟敬德盯着那张肥脸看了三息时间。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龙象镇世功的内力在经脉里乱窜。
下一刻,尉迟敬德猛地抬起右腿,穿着厚底官靴的大脚毫无征兆地踹在程咬金的椅子腿上。
“咔嚓!”
椅子当场断成两截。
程咬金反应极快,身子在半空一拧,稳稳落在三步开外,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羊腿。
“黑炭头!你疯了?!敢对功臣动手!”程咬金哇哇大叫。
“吃老子的羊肉,还敢在老子面前放屁!”尉迟敬德抓起桌上的陶骨瓷碗,作势要砸,“吃完了就给老子滚!滚回你的卢国公府做美梦去!”
程咬金哈哈大笑,把剩下的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外退:“急了!你大黑炭急了!明日早朝,你给老子在下头好好看着!看老子怎么领赏!”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出了国公府大门。
尉迟敬德把手里的破碗扔回桌上,胸膛起伏着,对着空荡荡的大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这老不要脸的滚刀肉!”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砖立柱上。
“下次出征........哪怕是去极北苦寒之地抓野人,老子也非去不可!”尉迟敬德咬着牙自语,眼神里全是憋着的那股狠劲。
天光破晓。
太和殿后方的寝宫里,李承乾从云榻上坐起身。
殿内的两柄瓦面金装锏和八卦宣花斧静静立在架子上,散发着沉凝的法力波动。
李承乾揉了揉鼻梁,习惯性地在神识深处呼唤了一声系统。
每日签到抽卡。
这是大唐天庭立世的根本,也是他在这九天之上能坐得安稳的最大依仗。
金色轮盘在识海中飞速旋转,五彩斑斓的光芒晃得人眼花缭乱。片刻之后,指针缓缓停在一处泛着诡异白光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抽取到新技能: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李承乾愣住了。
他盯着技能面板上的字,整个人定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调出技能说明。”
【技能: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能力描述:宿主手持任意利刃(剑、刀、匕首等),只要做出拔刃下劈之动作,锁定范围内的指定目标(或群体目标),目标将无视一切物理法则、境界差距、种族限制(人、妖、鬼、神皆可),强行被规则拉扯至宿主面前,双膝下跪,双手合十,稳稳接住下落之刃。】
【附加效果:被接之刃在判定期间无物理杀伤力,纯属绝对规则控制。】
【限制:无消耗,无冷却。只要你劈得动,对方就得跪着接。】
寝宫里一片死寂。
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一下,嘴里忍不住吐出了两个字:“我擦。”
这是什么离谱的因果律技能?
他原本以为今日能抽个“呼风唤雨”或者大范围的“群体金刚不坏”,好在今日的大朝会上彰显神皇天威。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塞了这么一个画风清奇的玩意儿。
“无视境界差距?强行拉扯到面前跪下接剑?”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虽然看起来极其荒诞搞笑,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他忽然发觉这招在阴人方面简直霸道到了极点。
试想一下,哪天遇到个法力通天的万年老妖或者异界神魔,对方正准备施展毁天灭地的禁咒,自己这边拔剑随便往下一划拉,对方就得瞬移过来老老实实跪在脚底下合十接剑,什么法术都得当场憋回去。
“倒是个绝对打断神技。”
李承乾摇了摇头,失笑了一声。
他翻身下榻,门外候着的小德子和小浩子端着铜盆和锦帕碎步走了进来,伺候李承乾净面更衣。
换上一身崭新的十二章明黄帝袍,头戴九旒平天冠,珠帘垂落,遮住了李承乾年轻的面容,只留下一双深邃沉静的眸子。
........
辰时将至。
六百米高空之上的太和岛正殿广场,白云翻滚。
满朝文武按文东武西分列两旁。
今日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
文官那边,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站在最前列,神色肃穆;魏征手持笏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队列,核查着官员的仪容。
而武将那一列,所有人都在拿眼角余光打量着站在前面的几个人。
李靖双手抱拳,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秦琼站在他身侧,一身素色锦袍,虽然没穿甲胄,但腰杆笔直,气血充盈。
程咬金则昂着大脑袋,肚皮挺得老高,两只眼珠子时不时往对面的文官堆里瞟,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在他们三人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七十八名风尘仆仆的将领。
这些全是从辽东和瀛洲前线接回来的副将与校尉。
他们虽然换了干净的轻甲,但脸上的胡茬、手背上的冻疮,还有那股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煞气,怎么遮也遮不住。
站在汉白玉铺就的仙岛广场上,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