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离开后,昭昭觉得世界稍微安静了点,但也注意到张海侠复杂的视线,对方在打量探究她,似乎很好奇。
很显然,这种探究的视线张海侠没有刻意隐瞒,张瑞朴也察觉到端倪。
他状若无意拍了一下张海侠的肩膀,拍得对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年轻人,注意你的视线,眼珠子不要可以继续看。”
张瑞朴笑容温和,但话里满满的不悦和威胁,他不是开玩笑。
“咳咳…张瑞朴先生,我还以为以后是这位小姐伺候我的三餐起居。”
张海侠勉强稳住克制不住的咳嗽,扯出一丝淡笑,笑意不达眼底。
“下辈子吧!”
张瑞朴轻哼。
示意昭昭先出去,旋即吩咐属下将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张海娇带了进来,不紧不慢道:“这是你的小保姆,也是张家人?”
张海娇看上去很害怕,双肩禁不住地颤抖,嘴唇嗫嚅,“虾叔…”
张海侠表情严肃了几分,没看惶恐的张海娇,而是眯了眯眼,直视翘着二郎腿坐着抽起烟的张瑞朴。
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张家人,只是路边捡的小乞丐,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个孩子,放她离开吧。”
张瑞朴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白色的烟雾间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久久才听到他磁性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没有资格提其他条件。”
张海侠微抿薄唇,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听张海娇抢先道:“虾叔,我不走!
盐叔给了我吃喝,让我来照顾你,我不会离开的,求求你别赶我走。
我可以做什么事,给你烧水泡茶做饭洗衣服,我都可以的。”
张海娇眼神很认真,一脸执拗地恳求。
张海侠暗自叹气,同时鼻翼微动,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转瞬即逝。
“这位先生,求求您,让我留下来照顾虾叔吧,不需要麻烦先前的那位美女姐姐。
我真的很能干,什么活儿都会做,也不会惹麻烦的。”
张海娇眼眶泛红,眼泪欲落未落,莫名地令人心生怜悯。
张瑞朴略一挑眉,斜睨了微垂眼睑、紧锁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的张海侠一眼。
“行吧,既然你执意要留下,就好好照顾张海侠。”
张瑞朴再次吐了口烟,不甚在意道,似乎没有继续与张海侠客套周旋的意思。
起身大阔步出去,门口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对他微微躬身。
房间里,张海娇擦了擦眼睛,对张海侠道:“虾叔,你要喝水吗?”
张海侠抬眸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温和,摇头道:“不了,受惊了吧,你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我再喊你。”
张海娇乖巧地点头,也没有多问其他,按照吩咐回了房间。
外头站岗的人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对视一眼,随意问了两句,检查了她是否携带重要物品,也就放行了。
昭昭把这些尽收眼底,视线追随着进了另一个房间的张海娇。
直到看不到人影,眸光微转间,闪现几分若明若暗的光,饶有兴味地闪逝。
档案馆被张瑞朴的人搜查地七七八八,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这也是张瑞朴的预料之中的事。
他思忖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除了昭昭,其他人都显得很忙碌,来回进出,对于张海侠的监视非常的紧密。
夜里盯梢的人至少也有三四个,张海娇也被限制一定的自由。
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这个时候一定心惊胆战。
要么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要么因为无助恐惧而暗自流泪,但张海娇没有。
昭昭注意到这个小姑娘除了在出入张海侠的房间眼眶泛红,单独行动时冷静地过分,脸色出奇的平淡。
还有闲心情摘花插花。
她要么就是过于没心没肺,单纯无知,要么就是藏有猫腻。
昭昭如此想着,对这个名叫张海娇的小姑娘加深了注意力以及戒备心。
是人是鬼,暂且看不出来,但早晚会露尾巴。
昭昭不着急,只是按照惯例进张海侠询问的时候,又被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多少有点不自在,忍不住蹙眉不满。
“看够了没?眼珠子真不要了?”
昭昭好整以暇地俯视着端坐在轮椅上,但背脊挺得笔直的张海侠。
他的眉目清隽,眼眸漆黑,高挺的鼻梁,薄唇绯红紧抿,年轻清爽好似一阵拂面的海风,缄默的时候多,开口的时刻极少。
喜欢反客为主。
“你喜欢游泳吗?你游水时一定很美,像条美人鱼。”
又来了,轮椅上的张海侠又开始他新的反问,很突兀。
“你看过?偷看女孩子洗澡是不道德的,没想到你长得文质彬彬,竟然有这样见不得人的嗜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流氓!”
昭昭白了他一眼,说出的话过于直截了当,令眼睛一眨不眨的张海侠有片刻的恍惚和怔愣,反应过来时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我只是…”
张海侠善于反侦察以及各种线索套路,也禁得住五花八门的美人计。
师傅说过,男人很容易在女人身上犯错误,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就这个方面,他和海盐经过了不少的训练和测试,还有面对师娘那张美艳面孔时的多年免疫,于女色方面,绝对不会翻车。
至于在张海侠看来,他绝对不会翻车,即使眼前的少女美得像是童话里的公主,清绝妩媚,嗓音好似天籁般诱惑人。
但听到对方说的话,张海侠不可避免地红了脸,心里无语地紧。
原以为只有海盐才会喜欢玩文字游戏,借着言语调侃打趣,尽显幽默。
没想到这个姑娘说话也挺喜欢断章取义,还说得这么的理直气壮。
“解释就是掩饰,别说了,你不是故意看女孩子洗澡的。”
昭昭不咸不淡道,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还是认定张海侠从前偷看小姑娘洗澡。
张海侠的脸越发红了,似乎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很好,年纪轻轻地装什么深闷。
破防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