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流明球场。
太平洋冷锋过境。低气压笼罩城市上空。连绵不绝的阴冷阵雨受到地心引力牵引,垂直坠落。水滴砸击球场巨大的混凝土穹顶,顺着排水管道汇聚,最终泼洒在绿白相间的天然草皮上。场地积水严重,踩踏产生明显泥泞。
十六强淘汰赛抽签结果已在四十八小时前公布。
华夏重工的对手,是来自亚洲半岛的代表队,代号“太极虎”。
流明球场客队更衣室。
没有战前紧张的压抑感。只有机器即将重新启动的低频轰鸣。
姜炼坐于金属长椅。右腿搁置。手里握着一把带有粗大螺纹的工业扳手。扳手卡住军靴底部全新替换的高密度碳化钨钢短钉。手腕发力,顺时针旋转。
“咔。咔。”
金属螺纹死死咬合鞋底基座。上一场比赛强行踢断索菲体育场合金球门横梁,导致原先的鞋钉发生严重金属屈服形变。今日全部更换为实心穿甲弹材质。
言老推开更衣室铁门。门轴发出尖锐摩擦声。褪色绿军大衣吸满外部冷雨,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言老独眼扫过更衣室,嘴里咬着半根燃烧的劣质卷烟。
“半岛国。”言老吐出灰白烟雾,烟雾在冰冷空气中扩散。“老熟人了。去年的亚洲杯,你们在八强赛把他们的主力阵容敲碎了一半。那场比赛,他们有四个人是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
大强正将整罐高黏度工业防冻油脂涂抹于大腿肌肉表面。油脂封闭毛孔,锁住体表热量。
“俺记得。”大强声带震动,发出犹如老旧风箱般的粗粝嗓音。“那个叫什么队长的,想用鞋钉铲俺的脚后跟,被俺一脚踩断了小腿骨。听说后来装了钢板才勉强赶上这届世界杯。”
魏战扯掉左肩断臂处的旧纱布。粗糙横截面结着暗红厚重血痂。他单手拎起一桶混杂着方形冰块的凉水,从头顶浇下。冰水顺着强壮背阔肌流淌,冲刷掉肌肉纹理间的汗液残留。
“亚洲杯那笔账,他们算是不敢找我们讨了。”魏战将塑料水桶随手扔向角落,“但根据录像,这帮人在小组赛里又用上了老本行。手肘击打肋骨,鞋底直踹膝盖。他们那两场胜利,是靠踢断对手三根十字韧带换来的。纯粹的跆拳道足球。”
姜炼扔下工业扳手。金属砸击水泥地面,爆出清脆回响。
暗红重工球衣穿戴完毕。宽阔肩胛骨将粗糙布料撑至紧绷状态。
“他们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了。”姜炼站起身,军靴踩踏地面,发出沉闷声响。“亚洲杯的骨折没让他们学会安静。恐惧催生了癫狂。他们知道踢不过,所以想在被我们淘汰之前,强行换掉我们几条腿。”
纯黑瞳孔没有情绪起伏。只有锻造炉即将点火的死寂。
“既然接骨手术没治好他们的脑子。今天,就直接送他们去截肢。”
……
同一时间。流明球场主队更衣室。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医用镇定剂的气味。还有无法掩饰的胃液酸臭味。
半岛国十一名首发球员坐在长椅上。大红色球衣无法掩盖他们躯体的剧烈颤抖。
没有人说话。视网膜上反复回放着去年亚洲杯那场宛如炼狱般的屠杀。回放着三天前,北美队长人工胫骨折断、德国队长尺骨粉碎的血腥画面。
半岛队队长飞廉,左小腿内侧有一条长达十五厘米的狰狞手术疤痕。那是去年亚洲杯被大强强行踩断胫骨后,植入钛合金钢板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块钛合金钢板周围的神经元正在疯狂跳动,传递着幻痛信号。
飞廉站起身。眼球布满血丝。面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成一种嗜血的癫狂状态。
“听着!”飞廉声带嘶哑,唾沫星子喷溅。“战术已经没有意义了!防守也没有意义!他们不是人类,是怪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战术板上。战术板凹陷。
“横竖都是输,横竖都要被抬出场!上场之后,不要管球!盯着他们的关节、跟腱、咽喉!用尽一切手段,把废土那帮野蛮人拉下水!踢断他们的一条腿,我们就够本了!”
恐惧,将这支球队逼入了丧失理智的死角。他们放弃了竞技,转化为纯粹的毁人刺客。
球员通道开启。
流明球场内,七万名观众的喧闹声被阴冷雨幕死死压制。看台上,半岛国的狂热球迷挥舞太极旗,敲打充气塑料棒,制造出超高分贝的尖锐噪音。
双方球员进入通道。狭路相逢。
半岛队球员呼吸急促。瞳孔放大。躯干肌肉因为过量分泌肾上腺素而呈现出非正常的僵硬状态。
姜炼走在华夏队伍最前方。没有转头。甚至没有用余光扫视旁边那群大口喘息的半岛球员。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无视。犹如一辆重型主战坦克,无视履带前方正在张牙舞爪的螳螂。
飞廉死死盯着姜炼的侧脸。呼吸通道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主裁判走入中圈。国际足联吸取前几场教训,指派了一名体格健壮的北欧光头裁判。但这名裁判此刻站在中圈积水中,手持哨管的指节依然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嘟——”
长哨吹响。十六强淘汰赛,正式打响。
半岛国开球。
没有试探。没有传导。半岛队在开场第一秒,直接将战术底线践踏成泥。
半岛中场球员没有带球推进。他抡起右腿,脚背狠狠抽击皮球底部。皮球在半空中划出高耸抛物线,落点直指大强镇守的大禁区前沿。
这不是传球,这是诱饵。
大强迈出两步。两米高庞大躯干站定。宽阔胸膛高高挺起,准备进行常规胸部停球动作。
就在大强视线锁定半空皮球的瞬间。
半岛国一名前锋犹如脱缰疯狗,从五米外全速冲刺。距离大强仅剩两米时,前锋左腿猛然蹬踏积水草皮。
躯干犹如装配高强度弹簧,在半空中腾空跃起将近一米八!
这名前锋根本未看皮球一眼。
半空中,他的右腿膝盖高高曲起。坚硬的髌骨犹如一把倒挂的生铁锥子。借助全速冲刺叠加的恐怖躯干惯性,直奔大强的面门砸去!
跆拳道杀招——飞膝爆头!
目标明确,避开骨骼厚重的胸腔,直击脆弱的颅面骨。若换作普通防守球员,这一记飞膝足以砸碎鼻梁、眼眶,甚至导致严重脑震荡昏迷。
看台上的半岛球迷爆发出一阵嗜血狂嚎。
然而,大强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球,连眼睑都未曾眨动一下。
面对迎面砸来的尖锐膝盖骨。大强没有后退半步。没有抬起双臂进行格挡。
粗壮颈部两侧大动脉疯狂跳动。颈部肌肉群瞬间膨胀。粗大青筋犹如盘绕的钢缆,死死锁住颈椎骨节。
【兴安岭·重型破冰船】——装甲抗冲击模式,满载启动!
“砰!!!”
半岛前锋的飞膝,结结实实砸在大强右侧脸颊颧骨之上!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在流明球场上空回荡。声波穿透雨幕。
所有人预想中大强头破血流、倒地不起的画面并未出现。
大强那颗犹如花岗岩般坚固的头颅,在承受如此恐怖冲量后,仅仅向左侧微微偏转了不到两厘米。
而那名腾空跃起的半岛前锋,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凄厉惨叫。
撞击瞬间,半岛前锋感觉自己的膝盖并非击中人类面部。而是高速撞上了一块实心防弹装甲钢板。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他的髌骨直接反噬。
膝盖内部半月板受到挤压,当场粉碎。髌骨表面出现细密蜘蛛网状骨裂纹。
前冲惯性被大强脸颊硬生生逼停。前锋躯干在半空中彻底失去平衡力学支撑。像一块破裂的沙袋,重重砸在泥水横流的草皮上。泥水溅起一米多高。
大强缓缓转回头颅。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开嘴,吐出一口夹杂血丝的唾沫。
大强伸出犹如蒲扇般的粗壮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躺在泥水中捂着膝盖哀嚎的半岛前锋头发。
手臂肌肉群发力。硬生生将这具一百四十斤的躯干从泥水里单手提至半空。
“亚洲杯没把你腿踩断干净。今天还敢往俺脸上撞?”
大强粗粝声音犹如沉闷雷霆。
没有施展任何足球技术动作。大强左手探出,死死扣住这名前锋球裤腰带位置。
双臂肌肉犹如山丘般隆起。几百斤狂暴力量瞬间爆发。腰腹扭转。
“给俺滚出去!”
大强犹如投掷链球一般,将这名半岛前锋朝着十米开外的边线方向狠狠抛掷出去!
躯体在半空中无规则翻滚。越过白色边线,直接砸翻场边第四官员席位的防雨塑料顶棚。
“哗啦!”
塑料顶棚碎裂。金属支架弯曲。半岛前锋在一堆破碎塑料和折断的座椅金属管中抽搐两下,翻起白眼,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开场仅仅十五秒。半岛国的“飞膝刺客”,被大强用纯粹的颅骨密度硬扛。随后被当做工业废料一般,强行清除出场地。
球场陷入死寂。只有冷雨砸在草皮上的白噪音。
主裁判嘴里含着塑料哨管,双眼圆睁看着那堆场外废墟。肺部空气凝固。根本不敢吹响犯规哨音。
半空中的皮球失去动能,坠落于中场区域。
魏战迈开步伐,左脚将皮球停在脚下。
半岛国队长飞廉眼角剧烈抽搐。恐惧与疯狂交织。他大吼出声,下达绞杀指令。
两名半岛中场球员立刻从左右两侧,呈钳形攻势包夹魏战。
这两人彻底抛弃足球规则。采用阴毒的致残动作。
左侧中场在靠近魏战瞬间,右臂手肘猛然抬起。肘尖凸出,带着一股阴狠寸劲,直奔魏战心脏所在胸骨位置。
右侧中场躯干倒地。亮出鞋底尖锐的金属长钉。贴着积水草皮,高速滑铲。目标直指魏战支撑重心的右脚踝跟腱。
上击心脏要害,下断承重跟腱。这是半岛国在以往赛事中屡试不爽的联合废人战术。
魏战那只独眼,闪烁出犹如炼钢炉底部的暗红暴戾光芒。
【沉海生铁锚】狂暴压迫感,瞬间覆盖周围五米空间。
面对袭向心窝的阴毒手肘,魏战不退反进。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在冷风中狂舞。宽阔胸膛主动迎上对方尖锐肘部。
“咔!”
手肘结结实实击中魏战胸骨。
但发出断裂声的,并非魏战肋骨。而是半岛中场的肘关节。
魏战胸肌纤维密度在这一刻发生硬化,达到生铁级别。巨大的反震冲击力无处宣泄,直接导致半岛中场小臂尺骨发生诡异扭曲,肘关节瞬间脱臼。
与此同时,面对铲向右脚跟腱的金属长钉。
魏战抬起那条包裹着暗灰铁轨纹路的左腿。
没有进行踩球躲避。
魏战将左脚化作一柄生满铁锈的重型工程打桩机。迎着对方飞铲而来的小腿胫骨,自上而下,携带两百斤体重重力势能,狠狠践踏下去!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再次炸响。
铲球的半岛中场,小腿骨骼被魏战军靴底部钨钢短钉当场踩断成两截。惨白骨茬刺破红色球袜纤维。混合着肮脏泥水,暴露在零上五度的冰冷空气中。
“啊——!!!”
两名半岛中场同时倒地。一人捂着扭曲变形的断臂,一人抱着彻底折断的小腿。在泥浆洼地里疯狂翻滚,发出撕裂声带的凄厉惨叫。
魏战冷漠地从两具残躯中间跨过。脚下凯夫拉材质球鞋犁开泥水花。右脚拨动皮球,继续向前推进。
“跆拳道?”魏战独眼冰冷,声带摩擦犹如砂纸。“在重工履带碾压下,连废铁都算不上。一堆易碎的骨头渣子。”
比赛性质,在开场不到一分钟时间里,被华夏队单方面强行定调。
无论对手施展何种阴毒动作。无论藏匿多少手肘与鞋钉。只要质量未能突破装甲阈值。只要骨骼密度无法抵挡十万吨级锻造重锤。
最终下场只有一个。被当场实施拆解,化作一地失去机能的报废零件。
姜炼站立于中圈弧顶。
雨水顺着暗红球衣流淌。纯黑瞳孔注视着阵型彻底溃散、眼底被恐惧填满的半岛队防线。
他的右腿缓缓向后拉伸。大腿肌肉群紧绷。
固态黑炎在钨钢鞋钉表面剧烈燃烧。接触到冰冷雨水,瞬间蒸发出一团团灼热白色蒸汽。
“开炉。冶炼。”
姜炼吐出冰冷音节。十六强淘汰赛的重工屠宰流水线,进入全功率运转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