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这里是修建于沙漠腹地的销金窟,被霓虹灯与巨额资本堆砌而成的欲望之城。气温高达四十摄氏度,干热的沙漠狂风卷起粗糙沙粒,不断拍打着忠诚体育场巨大的黑色玻璃外墙。
忠诚体育场内部,庞大的中央空调冷气系统全功率运转,试图将这座能容纳六万五千人的全封闭穹顶建筑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二度。然而,看台上的空气依然焦灼得令人窒息。六万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没有任何人发出欢呼,甚至连大声交谈都不敢。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过去的三天里,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被两张触目惊心的X光片占据。一张属于北美队长泰坦,那根造价上千万美元的军工级人工胫骨被硬生生砸成两截;另一张属于德国队长穆勒,他引以为傲的精密尺骨如同被液压钳碾碎的甘蔗,布满骇人的裂纹。
江东废土的重工铁锤,用两场血腥的屠杀,彻底撕碎了现代足球的文明外衣。
现在,F组迎来了最后一场小组赛。华夏重工,对阵南美桑巴军团——巴西队。
体育场地底深处的客队更衣室。
姜炼坐在一张金属长椅上,双手正拿着一把带有螺纹的工业扳手,挨个拧紧军靴底部全新换上的高密度碳化钨钢短钉。上一场比赛,强行踢断索菲体育场的合金球门横梁,导致他原先的鞋钉发生了严重的金属屈服形变。
魏战扯掉缠绕在左肩断臂处的旧纱布,粗糙的横截面上结着暗红色的厚重血痂。他用单手拎起一桶混杂着冰块的凉水,从头顶浇下,冲刷掉连日征战积攒的汗渍与疲惫。
大强靠着墙壁,两米多高的庞大躯干随着呼吸规律起伏,每一次胸腔扩张,都会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微弱的冰冷气流。沈厉则蹲在阴影里,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鞋底,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头儿。”雷鸣转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颈椎骨节发出连串脆响,“看录像了吗?今天这帮南美人,跟之前那两台机器不太一样。”
姜炼扔下手中的工业扳手,金属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站起身,暗红色的重工球衣穿在身上,宽阔的背阔肌将布料撑得紧绷。
“机器的弱点在于轴承和齿轮。”姜炼声音沙哑低沉,迈步走向更衣室大门,“而野兽的弱点,在于它们以为自己的皮肉足够坚韧。走,去拔了他们的皮。”
球员通道。
双方球队狭路相逢。与北美队的科幻装甲、德国队的严密纪律截然不同,巴西队的十一具躯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原始腥臭味。
他们来自里约热内卢混乱的贫民窟地下黑拳擂台。这十一个人没有穿着统一的高档球鞋,甚至有几个人是赤脚站在通道的混凝土地面上,脚底长满了厚如轮胎底部的坚硬老茧。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黄绿色球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刺满了代表帮派、毒蛇、猛兽的粗糙纹身。
巴西队队长代号“森蚺”。他身高不到一米八,体型消瘦,但全身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线型。他没有像人类一样站立,而是像冷血爬行动物一般,双手双脚撑在地面上,脊椎骨呈现出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弯曲。
森蚺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的瞳孔死死盯着走在前面的姜炼。他张开嘴,露出两排被锉刀打磨得尖锐如锯齿般的牙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没有语言交流,只有纯粹的掠食者直觉。
主裁判战战兢兢地走入场地。前两任裁判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一个差点被掐断颈椎,一个吓得尿失禁。这位新上任的裁判全程低着头,含住哨子,看都不敢看双方球员一眼,用力吹响了开场哨。
比赛打响。
巴西队率先发难。皮球在草皮上滚动的瞬间,巴西队的阵型轰然散开。他们没有奔跑,而是像一群在亚马逊热带雨林中穿梭的猎豹与猿猴。
一名巴西中场双腿猛然蹬地,躯干竟然在半空中横向飞跃出四米多远。他没有用脚传球,而是用大腿外侧将皮球狠狠一垫,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华夏队大禁区。
大强看准皮球的落点,大步迈出,两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堵移动的承重墙,迎着插上的巴西前锋直接撞了过去。
如果换作德国球员,此刻必然会结起力学防御阵型硬抗。但这名巴西前锋根本不打算硬碰硬。
在即将撞上大强宽厚胸膛的零点一秒前,巴西前锋的腰椎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他的上半身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折叠了将近一百二十度,整个人在半空中滑溜得像一条沾满黏液的泥鳅,贴着大强的肩膀滑了过去。
大强狂暴的冲撞力落了空,强大的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而那名巴西前锋在滑过大强身侧的瞬间,折叠的腰部如同拉满的强弓骤然回弹,脚后跟带着爆棚的动能,狠狠磕向皮球。
“砰!”
皮球直奔球门死角。若不是门将阿水反应快,单掌将球托出底线,开场十秒钟,华夏队的大门就会宣告失守。
看台上的观众依然不敢出声,但转播室里的各国解说员已经惊呼连连。
场上,交锋迅速进入白热化。华夏队的重工铁锤,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着力的软钉子。
沈厉盯上了一名带球突破的巴西边锋。他看准时机,干瘦的身躯贴地滑行,钨钢短钉直奔对方脚踝而去。
那名边锋眼看无法躲避,竟然不退反进。他主动迎上沈厉的滑铲,在鞋钉即将刺穿他脚踝的瞬间,边锋的小腿肌肉突然放松,整条腿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
金属鞋钉擦着他的腿骨划过,只割破了一层表皮。而就在交错的刹那,巴西边锋那条柔软的腿如同蟒蛇绞杀猎物一般,瞬间缠绕上了沈厉滑行的小腿。
边锋大腿肌肉骤然收缩爆发,利用柔术锁技,试图在高速运动中强行绞断沈厉的膝盖十字韧带。
沈厉死鱼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惊慌,空出的左脚抬起,用坚硬的鞋跟对着那条缠绕在自己腿上的大腿根部狠狠剁了下去。
边锋吃痛,肌肉本能地痉挛松懈,沈厉趁机抽出小腿,站起身来。
前十五分钟的比赛,演变成了一场诡异的拉锯战。
魏战的生铁独臂砸在巴西球员的肩膀上,对方的锁骨立刻向下塌陷卸力,随后利用肌肉的回弹力瞬间拉开距离。林左林右的双轨推土机冲撞,也被这群关节可以随意扭曲的野兽用各种离奇的姿态躲过。
钢铁砸在橡胶上,力量被无限制地吸收、化解。
姜炼站在中圈,纯黑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满场乱窜的黄绿色身影。他看着大强因为连续冲撞落空而逐渐粗重的呼吸,看着沈厉腿上被对方指甲抠出的血痕。
“柔韧。”姜炼声音沙哑,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球场,锁定在远处的巴西队长森蚺身上。
“打铁的规矩,橡胶垫在铁砧上,锤子确实砸不碎。”姜炼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然握拳,向下一压。“那就改变材质。把他们冻脆了再敲,把他们烧化了再砸。”
指令下达。
华夏重工的作战模式瞬间切换。
大强停下了徒劳的冲撞。他双腿深深扎入草皮之中,两米高的躯干剧烈膨胀,胸腔内发出一声类似远古猛犸象般的低沉咆哮。
【兴安岭·重型破冰船】全功率超载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以大强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忠诚体育场原本二十二度的恒温空气,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强行剥夺了热量。
草叶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冰霜。空气中的水分凝华,变成细小的冰碴簌簌落下。
几名距离大强最近的巴西球员首当其冲。他们身上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分泌出的黏稠汗液,在极致的寒温下瞬间结成了坚硬的冰壳,死死贴在皮肤表面。
更致命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超强柔韧性,在低温的侵袭下彻底丧失。肌肉纤维在严寒中急剧收缩、僵硬,原本可以随意扭曲的关节仿佛被注入了快干水泥,滞涩无比。
一名巴西中场试图再次施展下腰折叠的绝技来躲避林左的冲撞。然而,当他的腰椎刚刚向后弯曲不到三十度时,僵硬的背部肌肉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咔!”
他的动作停滞在了半空,痛楚让他的五官扭曲变形。
林左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厚重的肩膀犹如一列全速行驶的高铁,结结实实地撞击在这名已经失去弹性、僵硬如冰棍的巴西中场胸口。
这一次,没有卸力,没有回弹。
胸骨大面积塌陷的闷响声传遍全场。这名中场狂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躯体像一块断裂的木板般倒飞出十几米远,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橡胶被冻成了脆冰,一敲就碎。
屠杀的序幕再次拉开。
魏战迎上了一名动作迟缓的巴西边后卫。边后卫试图用缠绕技锁住魏战的脖子,但他僵硬的手臂刚刚伸出,就被魏战粗壮的左臂单手死死扣住腕关节。魏战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手臂肌肉群发力,向外猛然一折。
清脆的脱臼声伴随着骨裂声响起。边后卫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成了反向的“V”字型。
球场另一端。
巴西队长森蚺终于按捺不住。他四肢着地,犹如一条贴地滑行的巨蟒,绕过防线,径直冲向控球的姜炼。
森蚺的速度飞快,他依靠着体内特殊的发力技巧,抗住了大强的部分寒气侵袭。距离姜炼不到两米时,森蚺的躯干猛然弹起。
他在半空中张开双臂双腿,整个人犹如一张大网,直接朝着姜炼的躯干扑了上去。
这是他的绝杀技——死亡绞杀。一旦被他那堪比钢缆般坚韧的四肢缠住躯干,他爆发出的绞杀力量足以在瞬间勒断成年人的所有肋骨,压碎内脏。
森蚺成功了。他的双腿死死锁住了姜炼的腰腹,双臂死死缠住了姜炼的胸膛。两人重重地砸在结着冰霜的草皮上。
森蚺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在姜炼耳边发出兴奋的嘶吼,四肢的肌肉开始疯狂收缩、施加压力。
姜炼平躺在草皮上,甚至没有挣扎。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森蚺。
“绞杀?”
姜炼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在森蚺耳畔响起,仿佛死神的低语。
暗灰色的铁轨纹路,在姜炼的脖颈处瞬间点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紧接着,这道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蔓延至姜炼的全身。
固态黑炎,在皮下细胞内被压缩到了极致,随后毫无保留地释放。
姜炼的体温,在零点几秒内,从正常的三十八度,疯狂飙升。
一百度、三百度、六百度……
暗红色的重工球衣瞬间化为灰烬。姜炼的躯干,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重工业熔炉核心。高温将他身下的冰霜草皮瞬间烧成焦炭,升腾起滚滚黑烟。
森蚺原本兴奋的眼神,在瞬间被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缠在一个人的身上,而是赤身裸体地抱住了一根刚刚从炼钢炉里抽出来、烧得通红的烧红钢柱!
高温瞬间点燃了森蚺破烂的球衣,直接烧穿了他的表皮组织。皮下脂肪在几百度的高温下发出了刺耳的“嗞嗞”煎炸声,一股浓烈的烤肉焦臭味弥漫开来。
“啊——!!!”
森蚺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他引以为傲的绞杀力量在高温痛楚面前土崩瓦解,他疯狂地松开四肢,拼命想要逃离这个人形火炉。
但他逃不掉。
姜炼的右手猛然抬起,犹如一把滚烫的铁钳,死死掐住了森蚺企图后退的脖颈。
“上了砧板,还想跑?”
姜炼单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将森蚺那一百多斤的躯体举到了半空中。高温顺着姜炼的手指,继续灼烧着森蚺的颈部大动脉。森蚺双手疯狂地拍打姜炼的手臂,却只能在姜炼坚硬的肌肉上留下几道微不足道的血痕。
姜炼从草皮上缓缓站起。周身的黑炎收缩至右腿。
他没有把森蚺扔出去,而是将他的躯体狠狠地砸在自己面前的草皮上。
随后,军靴抬起。
打磨着锋利钨钢倒刺的鞋底,带着千钧之力,一脚重重地踩在森蚺的胸骨正中央。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森蚺的胸膛剧烈塌陷下去,夹杂着焦黑血块的混浊液体从他嘴里疯狂涌出。这条亚马逊毒蟒,在重工熔炉的绝对沸点面前,被当场踩成了一截焦炭烂肉。
姜炼收回军靴,脚尖将停在一旁的皮球轻轻挑起。
皮球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
右腿肌肉群猛然收缩,黑炎压缩。重炮轰鸣。
皮球化作一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液态流星,轰然砸向巴西队的大门。
那名守门员本能地伸出双手试图阻挡。然而,液态金属弹丸携带的狂暴动能和恐怖高温,在接触他双掌的瞬间,直接撕裂了他的肌肉纤维,扯断了他的臂骨。
“轰!”
弹丸砸穿球网,撞击在后方的混凝土墙壁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记分牌跳动。一比零。
场上,除了这声巨响,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巴西队的十一只丛林野兽,四只被冻成了僵硬的冰块后被敲断了骨头,三只在高温的辐射下严重烧伤昏迷,队长森蚺胸骨粉碎生死不知。剩下的人,瘫倒在结冰的草皮上,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恐惧彻底抽干。
主裁判颤抖着手,根本没有看时间,直接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长哨。
姜炼站在焦黑与冰霜交织的草皮中央,纯黑的瞳孔扫视着遍地的残骸。
“丛林法则?”
姜炼转过身,带着身后的十尊魔神,踏过满地废墟,走向球员通道。
“在工业碾压面前,全都是肥料。”